京城的雨下了一整夜，到了清晨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人流如织。广播里正用中英双语播报着航班延误的信息，嘈杂的人声掩盖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焦躁。
老黑缩在候机大厅最角落的一排椅子上。他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那副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他没带行李，怀里只有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那是他全部的身家——几叠美金，几本假护照，还有那个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硬盘。
昨天夜里那场火拼简直就是噩梦。
那个叫“史密斯”的洋鬼子被“疯狗”的人砍成了血葫芦，要不是他跑得快，钻进了下水道，现在估计已经成了京郊野狗的早餐。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做得很隐秘，为什么“疯狗”会知道那是他的场子？
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在玩他。把他当成了一只放在转盘上的小白鼠，看着他为了那点奶酪拼命，然后再一把火烧了笼子。
“前往曼谷的tg615次航班正在登机……”
广播声响起，老黑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他抓紧背包，低着头，混进了排队检票的队伍。只要上了飞机，只要离开这片土地，他就安全了。
前面的队伍缓缓移动。
老黑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时不时地回头张望，总觉得周围那些看似普通的旅客，每一个都在盯着他看。
终于，轮到他了。
他颤抖着手，将那本花高价买来的假护照递给地勤人员。
地勤小姐接过护照，扫了一眼电脑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先生，您的证件……”
老黑的右手瞬间插进了口袋，握住了那把折叠刀的刀柄。
“证件有点旧了，下次记得换新的。”地勤小姐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将护照递了回来，“祝您旅途愉快。”
老黑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抓过护照，逃也似地冲进了廊桥。
廊桥里空荡荡的，只有那种惨白的灯光照在灰色的地毯上。
老黑快步走着，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刚刚涌上心头，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在廊桥的尽头，那个连接机舱口的转角处。
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高挑瘦削的女人。她背对着老黑，手里拿着一把并未出鞘的黑色长刀，正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停机坪上的大雨。
老黑的瞳孔剧烈收缩。
即使没有看到正脸，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如同尸山血海般的寒意，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是昨晚那个“幽灵”。
“让开！”老黑低吼一声，右手拔出折叠刀，整个人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野猪，向着那个背影冲了过去。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有拼命。
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风衣的瞬间，那个女人动了。
她没有拔刀，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向左横移了半步，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
老黑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没等他落地，一只穿着战术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砰！”
老黑整个人被死死地钉在了地板上，脸颊在粗糙的地毯上摩擦，火辣辣地疼。那把折叠刀脱手飞出，滑到了几米开外。
“想去哪？”夜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一丝温度，“曼谷的雨季，可比京城还要潮湿。”
老黑拼命挣扎，但那只脚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杀了我！”老黑嘶吼着，像是一只绝望的困兽，“有种你就杀了我！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
“杀你？”
夜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她收回脚，后退了一步。
老黑狼狈地翻过身，大口喘息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死神般的女人，不明白她为什么停手。
“如果是昨天，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夜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随手扔在了老黑的脸上。
“但老板说，现在的垃圾分类很严格。有些垃圾，如果放对了位置，还能算是一种资源。”
老黑愣住了。
他颤抖着手，抓起那个信封。信封上印着“启明科技”的金色logo。
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没有审判书，没有通缉令。
那是一份《劳务派遣合同》。
甲方：启明城安保服务有限公司。
乙方：黑皮（曾用名）。
职位：外围安防巡逻大队，副队长（试用期）。
“这……这是什么意思？”老黑拿着那张纸，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意思就是，给你一条活路。”
夜莺抬起手腕，按了一下通讯器。
“滋——”
一道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在狭窄的廊桥里凭空浮现。
林风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之中。他正坐在a区套间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神情慵懒，仿佛只是在和老朋友视频通话。
“黑皮是吧？”林风吹了吹茶沫，甚至没有正眼看地上的老黑，“听说你在京城南郊这一片混了二十年，哪里的下水道能藏人，哪里的废车场能销赃，你比警察都清楚。”
老黑咽了口唾沫，不敢说话。
“以前，你是只老鼠，躲在阴沟里偷吃。”林风放下茶杯，目光终于落在了老黑身上。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工具的眼神，“但现在，我要建一座没有老鼠的城。”
“我想过把你拍死。但拍死一只老鼠，还会有千千万万只老鼠闻着味儿过来。”
林风身体前倾，那全息影像带来的压迫感，竟然比面对真人还要强烈。
“所以，我决定养条狗。”
“一条熟悉老鼠习性、能闻出老鼠味儿、并且能帮我把那些试图钻进来的老鼠咬死的……恶犬。”
林风指了指老黑手中的合同。
“签了它，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你的那些仇家，我会让人去打招呼，保你不死。你的任务很简单，带着你那些还没被打死的兄弟，守在启明城的最外围。”
“我不要求你们懂什么高科技安保，也不要求你们讲礼貌。我只要一条：任何没有挂着‘启明’牌子的人，敢伸爪子，就给我剁了。”
“做得到，你就是启明城的保安。做不到……”林风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那你还是去曼谷吧。不过，是装在骨灰盒里去。”
说完，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廊桥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老黑拿着那份合同，手在剧烈地颤抖。
这是羞辱。
一个月三千五，让他这个曾经的一方大佬去当看门狗。
但这更是……生机。
他很清楚，离开了这里，无论是“疯狗”的追杀，还是那个境外组织的灭口，都能让他死上一百次。而在林风这棵大树下，哪怕是做条狗，也是一条没人敢打的狗。
“笔……”老黑沙哑着嗓子开口，“给我笔。”
夜莺扔过一支笔。
老黑趴在地上，在那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了纸张，也划破了他前半生的江湖路。
“很好。”夜莺收起合同，看都没看一眼，“现在，去把你藏在‘蓝爵’酒吧后巷那个垃圾桶里的东西拿回来。那是投名状。”
老黑猛地抬头，满脸惊恐。他连那个藏得最深的备份点都被发现了？
“别让老板等太久。”
夜莺说完，身体再次隐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老黑瘫坐在地上，看着窗外的大雨，突然惨笑了一声。
从今天起，这京城的地下世界，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
三天后，启明城零号工地。
雨过天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这里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围那一圈原本摇摇欲坠的铁丝网，已经被换成了高达三米的“高压脉冲围栏”。而在围栏内侧，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亭。
岗亭里站着的，不是那种穿着制服、站姿笔挺的专业保安，而是一群满身纹身、歪戴帽子的糙汉。
老黑——现在叫黑队长，正穿着一身如果不看脸还算正经的保安制服，带着一队人马在巡逻。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老黑手里拎着根橡胶棍，对着手下吼道，“那边那个，把烟掐了！这里是无烟工地！再让老子看见谁随地吐痰，扣三天工资！”
以前的流氓头子，现在比起正规军还要凶神恶煞。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那些时不时来偷钢筋、剪电缆的小毛贼，还没靠近围栏，就被这群曾经的同行给瞪了回去。甚至有几个不信邪的商业间谍，刚把无人机放飞，就被老黑带人摸到了藏身点，一顿胖揍之后扭送到了派出所。
这就是“以恶制恶”的效率。
而在核心区，建设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那三座——现在是十三座“熔岩炉”，日夜不休地轰鸣。黑色的“熔岩砖”像是一条黑色的长龙，源源不断地被运往各个施工节点。
“启明大厦”地下五层，指挥中心。
林风看着大屏幕上工地的实时监控，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娜，给保安队发个奖金。”林风说道，“这群家伙虽然看着碍眼，但干活确实卖力。这三天，工地上的盗窃率和破坏率降到了零。”
“已经在做了。”安娜正忙着处理财务报表，头也不抬，“不过老板，您那笔一万点的巨额支出，到底换来了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到？”
林风看向屏幕的一角，那里显示着渤海湾的一处海域坐标。
“快了。就在今晚。”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收编黑恶势力，利用“以恶制恶”策略完美解决工地治安问题！】
【事件评级：a级（帝王权术的初级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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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来自“夜莺”的“对老板掌控人心手段的敬佩”！】
【收获来自“老黑”的“绝处逢生后的恐惧与忠诚”！】
【扣除“高能磁流体海水淡化工厂”兑换消耗：0！】
【当前幸福值余额：0。】
虽然一下子少了五位数，但林风一点也不心疼。因为那个大家伙，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通讯频道突然亮起红灯。
“林风！你快来看这个！”
是苏青玉的声音。她很少这么失态，语气里不仅有急切，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怎么了？”林风眉头一皱。
“地下！工地的地下！”苏青玉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在进行地基深层扫描的时候，发现了一组异常的波动数据。原本的勘探图显示，地下三百米处应该是一条古河道的沉积层，水流非常平缓。”
“但是刚才，那里的水流速度……突然激增了五十倍！”
画面切到了苏青玉那边。她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钻井平台上，周围摆满了复杂的监测仪器。
屏幕上，一条代表地下水流速的红色曲线，正像疯了一样向上飙升，几乎要冲破坐标系的顶端。
“这不可能是自然现象！”苏青玉指着屏幕，“这种流速，就算是长江主航道也不过如此！而且……这股水流里，还伴随着一种奇怪的低频震动，频率和我们的‘龙鳞’供能模组……完全一致！”
“共振？”林风立刻反应过来。
“如果是共振，那就麻烦了。”苏青玉脸色苍白，“高频共振会液化土壤。如果这股水流继续加速，整个启明城的地基……可能会像放在豆腐上一样，瞬间塌陷！”
林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安娜，通知老黑，封锁核心区！任何人不得靠近！”
“夜莺，带上装备，跟我走！”
“青玉，稳住！别停机，我要实时数据！”
林风一边下令，一边大步向外走去。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简单的地下水脉。
但现在看来，这片被他选中的土地下面，似乎埋藏着某种他不知道的、甚至连系统都没有预警的东西。
是“龙鳞”唤醒了沉睡的古河道？
还是说……这下面，本来就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能量的注入？
“有意思。”
林风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车库的按钮，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既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捣乱，不管是人是鬼，我都把你挖出来。”
……
半小时后，启明城工地核心区。
巨大的钻井平台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林风站在井口边缘，脚下的地面正在微微震动，就像是有一头巨兽正在地底翻身。
“老板，必须要下去了。”苏青玉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探测仪，“无论下面是什么，我们得把探头送下去，找到震源。”
“我去。”夜莺上前一步。
“不行。”林风拦住了她，“下面是高压水流，你的装甲不适合水下作业。”
他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深吸了一口气。
“把那台刚调试好的‘深渊行者’工业机甲拉过来。”
林风脱下外套，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黑色作战服。
“我亲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