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全当没发生过。第二,我现在就把这些材料发到网上,同步发给中纪委,咱们一起玩完,谁也别想好过!”
他死死盯着李达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追问:“你选哪一个?”
李达康迎着祁同伟那双血红的、充满疯狂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太了解祁同伟了,这个人一旦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屏幕上那些证据,每一份都足以让一个官员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祁同伟真要是捅出去,整个汉东官场都得大地震。
僵局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空气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李达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或许再过片刻,他就真的要妥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这一次,进来的既不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也不是荷枪实弹的警察,而是一群身着黑色西装、身材挺拔、表情冷峻得近乎僵硬的陌生人。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动作干练利落,一进门就迅速分散到会议室的各个角落,无声地控制了现场局势,身上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形清瘦,眼神锐利如鹰,他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祁同伟面前,停下了脚步。
“祁同伟同志,我们是中央纪委国家监委专案组的。”
中年人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亮在祁同伟眼前,
“关于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利用职务便利操纵金融市场、危害国家金融安全的问题,现已查实部分线索,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祁同伟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疯狂与狠厉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中纪委?
专案组?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明明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甚至算好了李达康的底牌,却唯独没料到这一出。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李达康,想从对方脸上找到答案,却发现李达康也是一脸茫然,眼神里满是意外,显然,这绝对不是李达康安排的后手。
“我有秦老……我是秦老的人!”
祁同伟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开口,想要搬出自己最大的靠山。
“秦卫国同志让我给你带句话。”中年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说,他曾经给过你机会,让你迷途知返,甚至让你有机会成为守护一方的英雄。
但你太贪了,贪得无厌,野心勃勃,你想做的不是忠臣,而是割据一方的皇帝。
国家需要的,是一把听话的刀,而不是一个失控的军阀。”
“带走!”中年人话音刚落,便转身退到一旁。
两名身着黑色作训服的特警立刻上前,动作快如闪电,一左一右架住了祁同伟的胳膊,牢牢控制住他的动作。
祁同伟手中那个被他视为救命符的遥控器,也被另一名工作人员顺势夺了下来,随手装进了证物袋。
祁同伟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
在听到秦老那句“失控的军阀”时,他的脊梁骨就已经彻底断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利用秦老的权势,利用官场的规则,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在真正的顶级权力面前,他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当棋子妄图跳出棋盘,挑战执棋者的权威时,等待他的,只有被彻底抛弃的命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祁同伟爆发出一阵凄厉而绝望的大笑,那笑声穿透了会议室的沉闷,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胜天半子……胜天半子……我祁同伟一生都在跟天斗、跟人斗,原来,这半子,我永远也胜不了天啊!
永远也胜不了啊!”
他被两名特警架着,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走去。
路过李达康身边时,他突然挣扎着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用一种复杂难辨的眼神看了一眼这位斗了大半辈子的老对手。
“达康,你赢了。”
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诡异的沙哑,只有两人能听清,
“但你也输了。没了我在前面替你顶雷,没了汉大帮这个靶子,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李达康站在原地,看着祁同伟被押走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是沉默着,眉头紧紧皱起。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啊,祁同伟倒了,汉大帮树倒猢狲散了,汉东官场的天平看似重新平衡了。
但他李达康呢?
他这个身上同样沾满了泥点子、没爹没娘的“孤臣”,在沙瑞金的强势整治与京城各方势力的暗中窥探下,还能在汉东的这片土地上存活多久?
会议室的屏幕还在亮着,那些肮脏的黑料依旧在循环滚动,像是一场荒诞至极的滑稽戏,无声地嘲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嘲笑着这场闹剧般的权力博弈。
窗外,阳光依旧灿烂,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但所有人都清楚,汉东的天,从祁同伟被押走的那一刻起,彻底变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