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高度集中,少女眸中的金光更盛,仿佛最无情的神明,在冷眼旁观许久以后,她才终于抬起手,遥遥点向某个方位。
而在她点到的位置,早有待机的巫女不情不愿地开始处理离她最近的阵眼。
这样一个庞大的阵法,若想维持其复杂度和和影响范围,就必须多层法阵嵌套铺开,意味着在短时间内想要破阵,必须多点同时进行。
有冷汗从额角滑落,她的手指在点向第二处时又迟疑了片刻,但随即,指向第三处以及第四处。
她的指尖速度越来越快,间隔越来越短,愈发流畅,仿佛在九天之上指挥一曲无人知晓的演奏,而城中的女巫们纵然千万般不愿,但被禁锢在她们各自负责的区域中,如果不按照迟辞下达的命令做,她们所有人也要和这全城人一起赴死。
在迟辞眼中,这片大陆已经被分割成了无数块细小的网格,而她正在做的,就是抽丝剥茧,在表面的一团乱麻之中探寻其下隐藏的真正联通阵眼的线路。
但情况并没有因为她一层层破掉表面那些阵法而好转。
大地仍旧在颤动,但也许好在圣殿骑士团发挥了他们的作用,还算控制住了局面,没让更多惊慌失措的民众失足跌入那些裂缝之中。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
迟辞终于抽出一分思绪来思考,弗洛希亚这杀阵布的也与原剧情中他指挥魔物攻打人类的剧情毫无关系,那么,他现在应该在哪里?
“辞,我没有找到他。”少女略显清冷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尽管爱米利安在有意遮掩,迟辞还是听出了对方无可抑制的细微喘息,现在地面的局势可算不得多好。
她所带领的主要魔物军团和凯德斯以及那些不安分的长老刚好形成了三分对峙之势,而现在献祭法阵已经开启,罪魁祸首弗洛希亚却迟迟没有现身。
这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为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爱米利安握紧了手中的银剑,抬手指向站在城门独独一人矗立在那里的凯德斯,似乎只有他一人便足以守住这圣城的大门,她的声音通过魔力的扩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把弗洛希亚公爵交出来。”
在场所有人和有脸的魔物都纷纷变了面色,下意识地看向在一片破败之中单手持巨剑的男人。
血族三大公爵的名号无人不知,但这话由魔主向圣殿首席骑士提出来就令人觉得奇怪。
“魔主,你在胡说什么,弗洛希亚大人自然是在我们后方坐镇。”最先稳不住的是那些魔物长老们,领头的是一位亡灵族老人。
“有事吾主,无事魔主。”
清冽微哑的女声从天际传来,所有人又整齐划一地抬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人类的善良丝毫没有学到,无耻这方面倒是无师自通。”
“什么人,躲躲藏藏的!”亡灵族长老大喝一声,死人一般青黑色的脸上神色阴沉。
“呵”
少女哂笑,她的指尖从城内已经破开的大部分阵法中移开,这阵已经破了六成,但最关键的阵眼还完好无损。
不过她已经知道阵眼在哪了。
于是紧接着回应那亡灵族长老的,是从天而降的少女。
可惜的是她不是仙女下凡,而是用了另一种更加恐怖的方式。
一把近两米长的黑色宽刀像是棺材板一样直接拍了下来,少女轻盈的身姿踩在上面,却压着黑刀以肉眼难以企及的速度狠狠砸向地面。
巨大的冲击力腾起的烟雾散去时,亡灵族长老已在她的刀下化作原型,一具完全碎裂的枯骨。
众人呆滞地看着地上的大坑,就连没什么脑子的魔物们都齐齐噤声,此时的它们倒是很完美地遵从了生物的本能——对强者的畏惧。
迟辞没时间跟他们废话,干脆点才能更快地解决麻烦,她一把拎起黑刀,眯眼看向城门口的凯德斯。
“凯伊薇在哪?”
凯德斯没有回应。
他垂眸看向这一步步逼近的少女,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是人类城邦最为忠诚的守护神。
迟辞预料到了他不会回答,因为他这种人是不会撒谎的。
“那换种问法如何?”
少女赤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纤细的手指拎动巨型的黑剑,精雕玉琢的小脸上甚至还有些稚嫩的婴儿肥,但随着她力量的爆发,黑红色闪烁的纹路像是攀附而上的蔷薇藤,从衣下的锁骨处探出,美丽妖冶却透露出恐怖的气息。
她来到凯德斯面前,站定身子,冲他轻轻歪头,那张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如冰裂春生,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光明神又在何处?”
迟辞对凯德斯说的话没有刻意用魔力扩音,因此在场僵持的这么多人中能听到的只有靠的比较近且实力强悍的一些人。
爱米利安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细剑。
在几千年前,光明神与黑暗神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会为人类和魔物降下各种的庇护,在双方出现冲突时,也会给予自身信众力量去对抗彼此。
神的虚影常人难寻,但并非高不可攀。
但突然有一天,魔物们发现它们的神消失了。
是的,彻底消失,神力的沐浴,黑暗的庇护,乃至黑暗神使的祷告,都再也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起初它们还在努力尝试沟通,它们只是担心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事触怒了黑暗神,才让祂抛弃了自己的信徒们。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终于意识到黑暗神真的不在了。
此时再纠结黑暗神消失的原因毫无意义,黑暗神消失的事情再也瞒不过外面的魔物,内部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最终魔物化作了两派。
保神派坚持等待黑暗神的回归,而背神派选择堕入地下,开启了造神计划。
只是还没等它们造出新的“神”,人类便遵循了光明神的旨意,第一次主动向魔物发起了战争,导致地上的保神派基本全军覆没,而背神派得以幸存。
故事讲到这里,修长的手指捏住纸页的边缘停住。
男人抬头看向被十字架洞穿了胸口坐在墙角处的弗洛希亚,心情颇好地问道:“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