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外三十里,史莱克学院的魂导马车碾过霜冻的枯草。车厢内,玉小刚将泛黄的羊皮地图铺在膝头,指尖悬停在代表血魂教据点的血色标记上。他的瞳孔倒映着地图中若隐若现的幽光,仿佛透过纸张看见无数魂师在血池中挣扎的幻影。
“师父,您已经盯着这地图三个时辰了。”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在指尖旋转,第七层塔身突然投射出立体的星图投影,“祭坛的能量波动……比三天前增强了七倍。”
玉小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袖中紧攥的拳头青筋暴起。他想起昨夜在藏书阁禁地看到的残卷——那些被历代史莱克先祖用血封存的记载中,「噬神计划」四个字总是与「位面崩塌」「法则污染」等禁忌词汇并列。
“他们不是简单的血祭。”他突然掀开车帘,寒风卷着细雪灌入车厢,“还记得共鸣石投影中的星图吗?七颗主星对应七名特殊魂师,而暗蚀之主的王座……需要七道法则锁链才能固定。”
戴沐白把玩着酒壶的手指骤然收紧,赤焰圣狮的虚影在他背后若隐若现:“所以血魂教在找我们?还是说,他们早就知道我们是谁?”
车厢内陷入死寂。唐斯掌心的荆棘胎记突然灼痛,他扯开衣袖,发现暗红色纹路已蔓延至肘部。胎记中央的尖端滴落着粘稠黑血,落地瞬间腐蚀出拳头大的空洞,洞底隐约可见武灵界特有的空间涟漪。
“他们在用共鸣石当坐标。”小舞的指尖抚过唐斯手臂的暗纹,柔骨魅兔的虚影在她身后显形又消散,“就像在斗罗大陆插了七根钉子,等暗蚀之主顺着钉子爬出来。”
奥斯卡突然干呕着扑到车窗边,他刚吞下的恢复大香肠在胃里翻涌成血沫。他颤抖着指向东方天际:“你们看……那是什么?”
地平线上,十二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晨曦染成诡异的紫红色。每根光柱顶端都悬浮着共鸣石碎片,中央最大的那块正与唐斯右臂的暗纹共鸣震颤,发出类似心脏跳动的轰鸣。
正午时分,七怪潜伏在星斗大森林边缘的沼泽地。马红俊的凤凰火在前方开路,却见本该泥泞的地面凝结着暗紫色冰晶。他俯身触碰的刹那,指尖传来无数冤魂的哀嚎——那是被抽干魂力的魂师尸体冻结成的“路标”。
“九十七具。”朱竹清的幽冥斩切开迷雾,露出祭坛全貌。九根盘龙血柱上捆缚着昏迷的魂师,他们天灵盖处插着共鸣石碎片,鲜血正顺着符文沟壑流向中央的青铜棺椁。棺椁表面浮现的星图,竟与史莱克洞窟中的投影如出一辙。
奥斯卡突然捂住口鼻后退三步,他制造的解毒小腊肠在掌心融化:“这些血……在吞噬魂力!”只见被血水浸透的岩石缝隙中,钻出无数半透明的血魂傀儡。它们眼眶中跳动着魂环碎片,手中弯刀刻着与共鸣石相同的暗纹。
戴沐白化作流光冲向祭坛,赤焰圣狮的咆哮震碎三具傀儡。但被击碎的血雾重新凝聚,化作狰狞的虎头虚影扑来。他侧身翻滚时,看见虎目中映出自己燃烧的倒影——那分明是武灵界记载的魔神金刚虎!
“别碰那些血!”唐斯的海神三叉戟挑飞袭向小舞的血魂傀儡,戟尖却传来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他眼睁睁看着黄金戟刃被蚀出蜂窝状孔洞,而傀儡手中的弯刀已刺入他左肩。
鲜血滴落的瞬间,祭坛地面的血池沸腾起泡。青铜棺椁的盖子轰然炸裂,浓稠黑雾中浮现出百米高的暗蚀之主虚影。它没有实体,只有由无数魂师骸骨拼凑的轮廓,胸口嵌着的正是完整的共鸣石核心。
“蝼蚁也敢触碰法则。”暗蚀之主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灵魂深处炸响,唐斯怀中的二十四桥明月夜突然自燃。他看见武灵界的记忆碎片在虚空闪回——自己曾跪在暗蚀之主的王座前,亲手将共鸣石刺入心脏。
小舞的柔骨魅兔武魂不受控地显形,却在触及黑雾时被荆棘缠绕。她耳尖的兔毛化作血色,瞳孔浮现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三哥,还记得冰火两仪眼的约定吗?”她突然抓住唐斯被腐蚀的左臂,指尖亮起星斗大森林的晨光。
暗蚀之主的虚影发出非人的尖啸,缠绕小舞的荆棘寸寸崩断。但唐斯右臂的暗纹突然暴起,竟强行吸收祭坛溢出的能量。胎记荆棘突破皮肤生长,在他锁骨下方形成第三道封印纹路——那纹路与暗蚀之主胸口的共鸣石形状完全一致。
“沧溟之盾!”唐斯将海神三叉戟插入血池,戟身缠绕的蓝银皇开始疯狂吞噬能量。他左肩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愈合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线。那些黑线顺着血管爬上脖颈,在他喉结处汇聚成荆棘状的烙印。
戴沐白抓住时机发动赤焰圣狮的最强魂技,燃烧的龙魂贯穿祭坛,却在触及共鸣石核心时被反震出裂痕。他踉跄落地时,发现火焰双翼的羽毛正在结晶化——那是比武灵界法则更高等级的侵蚀。
“小心身后!”朱竹清的幽冥百爪撕开扑向小舞的血魂傀儡,她的左臂却被傀儡自爆的魂力炸得血肉模糊。幽冥灵猫的虚影在她身后哀嚎,断爪处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闪烁着星光的魂力结晶。
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突然射出净化之光,却见血池中升起无数魂师残魂。他们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表情,胸口都插着与唐斯胎记相同的荆棘。奥斯卡突然跪倒在地,他刚吞下的飞行蘑菇肠在胃里长出倒刺,七窍同时渗出黑血。
“他们在用共鸣石当过滤器,”唐斯的海神三叉戟插入血髓深处,戟身缠绕的蓝银皇突然发出悲鸣,“将魂师的魂力转化为暗蚀之主需要的法则之力。”他左臂的暗纹已经蔓延至心脏位置,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荆棘生长的剧痛。
戴沐白突然扯开祭坛地砖,露出下方血池的真实面目——那是用十万魂师心脏炼制的「血髓」。池底沉浮的魂骨泛着诡异紫光,每一块都连着半透明的血管,直通共鸣石核心。他伸手触碰的瞬间,整条右臂被魂骨上的倒刺扎穿,却听见无数魂师的惨叫在耳畔回响。
“这些是……武魂殿失踪的执事……”朱竹清的幽冥影分身从血池中捞起半块残破的令牌,上面「长老殿」三个字被血污覆盖。她突然捂住胸口喷出黑血,幽冥灵猫的尾巴少了一截,断口处缠绕着暗蚀之主的法则之力。
小舞突然抱住唐斯的后背,她耳后的兔毛化作遮天蔽日的荆棘屏障。暗蚀之主的攻击穿透屏障的瞬间,她颈间的相思断肠红吊坠迸发出刺目光芒。那是唐斯前世在冰火两仪眼为她种下的情花,此刻竟在法则层面压制了共鸣石的力量。
“就是现在!”玉小刚的魂力突然笼罩整个祭坛,他手中泛黄的古籍无风自动。七道金色锁链从书中射出,精准刺入共鸣石核心的七处阵眼。这是唐三前世留在唐门密室的「周天封魔阵」,需七名心意相通者同时发动。
唐斯右臂的暗纹第三次亮起,第三道封印纹路化作实体荆棘刺入共鸣石。暗蚀之主的虚影发出凄厉惨叫,祭坛血髓开始逆流。他看见无数魂师残魂从血池升起,他们破碎的魂环在空中拼凑成完整的星图——那正是史莱克洞窟中缺失的第七块碎片。
然而就在封印即将完成的刹那,戴沐白的赤焰圣狮突然发出痛苦的咆哮。他眼中的火焰褪去猩红,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暗金色:“老东西……你算计我们?”他的手掌穿透玉小刚的胸膛,指尖缠绕着与共鸣石相同的法则之力。
“小白住手!”唐斯的海神三叉戟架住戴沐白的攻击,戟刃与利爪碰撞出星火。他看见戴沐白脖颈后的虎形胎记正在渗血,那些血珠在空中凝聚成暗蚀之主的符文。
玉小刚咳着血后退,他手中的古籍突然化作飞灰:“果然……噬神计划的关键不是献祭魂师,而是让七怪中的某人成为暗蚀之主的「容器」。”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与共鸣石共鸣的荆棘刺青,“从你们触碰共鸣石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祭品。”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沼泽瘴气时,七怪已退至三十里外的山崖。唐斯跪在溪边疯狂清洗手臂,但暗纹荆棘已深深嵌入血肉。他每扯动一下,就能看见前世记忆的碎片——自己跪在荆棘王座前,亲手将共鸣石刺入小舞的心脏。
“你的魂力在异变。”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抵住他后心,第七层塔身浮现出倒转的星图,“共鸣石的力量正在改造你的魂核,但……这不是单纯的增幅。”她突然呕出黑血,塔身上的武灵界文字开始褪色。
戴沐白扯开上衣,露出胸口狰狞的虎爪伤痕。伤口周围环绕着暗金色火焰,却怎么也烧不尽残留的法则之力。他抓起酒壶猛灌,却见酒液在触及嘴唇的瞬间化作血珠:“老东西,这伤治不好。”他突然将酒壶砸向山壁,碎片在岩缝中绽放出诡异的血花。
奥斯卡突然指着天空尖叫,只见他们昨夜摧毁的祭坛方向,升起十二道贯穿天地的血柱。每根血柱顶端都悬浮着共鸣石碎片,中央最大的那块……分明是唐斯右臂暗纹的形状。而血柱下方,无数魂师正排着队走向祭坛,他们的瞳孔中跳动着与血魂傀儡相同的幽光。
“他们还有十一个据点。”玉小刚将古籍残页按在心口,书页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地,“而且……噬神计划的第二步,需要七名特殊魂师献祭。”他突然抓住唐斯的肩膀,“你和小舞的武魂融合技,就是他们最想要的钥匙。”
山风卷起唐斯染血的衣摆,他掌心的荆棘胎记正在缓慢收缩。但胎记中央的尖端,却悄然绽放出一朵血色小花——那花蕊中沉睡的,正是小舞前世的魂兽本源。
深夜,七怪在废弃村庄的打铁铺暂歇。唐斯独自坐在熔炉旁,火焰在他眼中投下跳动的阴影。右臂的暗纹突然传来刺痛,他看见前世记忆中的自己正站在血池边,将共鸣石插入少女的胸口。那少女的面容与小舞一模一样,只是眼角多了一颗泪痣。
“原来是你。”身后传来玉小刚沙哑的声音,他手中握着半块破碎的魂导器,“我在藏书阁找到这个——三万年前,武灵界海神殿的「记忆回溯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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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在月光下亮起,浮现出唐斯前世的画面:他身着星纹长袍跪在荆棘王座前,怀中的少女正是小舞的前世。暗蚀之主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将共鸣石塞进他颤抖的掌心:“用她的命,换你成为新世界的神。”
“后来呢?”唐斯的声音像从冰窖中传来。
玉小刚将水晶捏成齑粉:“你刺穿了她的心脏,却在共鸣石嵌入的瞬间觉醒。你撕裂了暗蚀之主的法则锁链,带着她的残魂逃到斗罗大陆——但代价是,你每世都要经历弑爱之痛。”
熔炉突然炸裂,唐斯的海神三叉戟贯穿了屋顶。他看见夜空中十二道血柱正在收缩,最终在中央凝聚成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深处,魔神金刚虎的轮廓若隐若现,它的双瞳与戴沐白此刻的瞳色如出一辙。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七怪潜入了血色漩涡的核心。这里没有祭坛,没有血池,只有漂浮在虚空中的无数水晶棺。每具棺材里都沉睡着与他们容貌相同的魂师,胸口插着共鸣石碎片。
“时空回溯。”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投射出金色网格,“这些棺材是平行时空的「锚点」,血魂教在收集所有可能的我们。”
戴沐白的赤焰圣狮突然发出低吼,他面前的棺材盖自动滑开。里面躺着的「戴沐白」穿着武魂殿长老袍,心口插着完整的共鸣石。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棺材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他看见自己在另一个时空,亲手将朱竹清推入血池。
“不要看!”朱竹清的幽冥斩斩断戴沐白与棺材的联系,但她的左臂已经结晶化。幽冥灵猫的虚影在她身后发出悲鸣,断爪处生长出荆棘状的晶体。
唐斯的海神三叉戟突然发出共鸣,戟尖指向漩涡最深处。那里悬浮着最大的水晶棺,里面沉睡的少女与他记忆中的画面重叠——正是小舞的前世,胸口插着尚未激活的共鸣石。
“三哥……”小舞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唐斯转头却看见她被荆棘缠绕着飘向棺材。她耳后的兔毛化作血色,瞳孔中的温柔被冰冷取代:“该醒来了,我的神。”
当唐斯的海神三叉戟刺向棺材的刹那,整个漩涡开始坍缩。他看见前世记忆中的自己从棺材中坐起,星纹长袍上的荆棘与右臂暗纹完美契合。那个「唐斯」举起共鸣石权杖,指向现实中的七怪:“杀了他们,你就能成为真正的神。”
“不!”现实中的唐斯突然调转戟尖,刺入自己的心脏。鲜血喷溅在共鸣石上的瞬间,前世记忆如玻璃般碎裂。他看见小舞前世的残魂从棺材中飘出,化作相思断肠红的花瓣将他包裹。
“你终于……做出了选择。”花瓣组成的声音带着欣慰,小舞的身影在花雨中显现。她指尖轻点唐斯的眉心,将前世被刺穿的画面替换成新的记忆——在那画面里,唐斯抱着她跃入冰火两仪眼,用海神三叉戟彻底粉碎了共鸣石。
戴沐白的赤焰圣狮突然发出清越的龙吟,他眼中的暗金色火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的金色。他抓住朱竹清结晶化的手臂,龙魂之力顺着伤口涌入:“竹清,看着我——这才是真正的戴沐白。”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血色漩涡时,七怪站在满地水晶碎片中。唐斯右臂的暗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相思断肠红的纹身。他握紧小舞的手,看见她耳后的兔毛恢复了雪白。
“噬神计划还没结束。”玉小刚捧着破碎的古籍残页,远处地平线上,新的血柱正在升起,“但至少这次,我们知道了敌人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