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是这一次,气氛比刚才更加尴尬,更加诡异。
独孤雁还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有些发僵,久久没有回神。
刚才娜儿最后那个眼神,让她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而是一尊俯瞰众生、执掌万物的远古神祇。
那种被一眼看透所有秘密的感觉,让她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盘旋,怎么也挥之不去。
林枫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他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把话题拉回正轨,速战速决。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
林枫重新坐下,给自己又倒了杯柠檬水压压惊。
“有什么事,说吧。”
曾经高傲无比的独孤雁,此刻却像是斗败了的公鸡,所有的骄傲和气焰都被刚才娜儿那几句轻飘飘的话给彻底击碎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的决定。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气凌人的凤眸中,此刻只剩下复杂、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她没有再放任何狠话,也没有再纠结于之前的羞耻。
“帮我。”
她的嗓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弱。
林枫挑了挑眉,明知故问:“帮你什么?”
独孤雁直视着他的眼睛,贝齿轻咬下唇,一字一顿地说道。
“帮我,解毒。”
林枫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在房间里踱了两步,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为难。
“额,这个嘛”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现在恐怕,有点不大方便。”
独孤雁顿时蹙起好看的眉,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怎么会不方便呢?”
她有些急切,上前一步。
“上次不就是喝了些你的特制饮料吗?这次再喝不就行了?无论多少钱,我爷爷都会付的!”
她以为林枫是想坐地起价。
林枫摇了摇头,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情况不同了。”
他看着独孤雁,缓缓解释。
“上次,只是用我的魂力初步压制和清理了你血液中毒性最强的部分,那只是表层。”
“现在,那些潜伏在你经脉深处,甚至骨髓里的顽固剧毒,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可以说,现在到了真正的攻坚阶段了。”
攻坚阶段?
独孤雁对这个词感到陌生,但她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的心头一紧,攥住了衣角。
“那那有什么不同吗?”
林枫干咳两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视线也飘向了一旁的书架。
“主要是治疗方式的不同。”
“之前的治疗,是内服。”
“接下来的治疗,需要外敷。”
独孤雁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外敷?什么意思?你要用药膏吗?”
林枫终于把视线转了回来,直视着她。
“不是药膏,是我的魂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治疗过程需要你脱下衣服。”
轰!
独孤雁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脱脱衣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几秒钟后,一股巨大的羞愤和怒火直冲天灵盖。
“你无耻!”
她感觉自己被彻头彻尾地戏耍了!
这个混蛋,果然没安好心!
独孤雁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掌,就朝着林枫的脸颊狠狠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她用上了魂力,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给抓住了,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林枫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抬了抬手而已。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半分轻浮,反而带着一丝无奈。
“所以我才说,不大方便嘛。”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独孤雁的耳中。
“你可以拒绝的。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说完,他便松开了手。
独孤雁被他这句话噎得一滞,扬起的手掌僵在半空,挥也不是,收也不是,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是啊。
他说不大方便。
他还说,可以拒绝。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强迫的意味,反倒是自己,反应太过激烈了。
可是
可是让他提出这种要求,怎么能让她不生气!
独孤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内心情绪翻江倒海。
这不仅仅关系到她自己的性命,更关系到整个碧麟蛇家族的未来!爷爷为了她的毒,头发都快白光了。
她不能放弃这个唯一的机会。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感觉脸上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个让她更加羞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她感觉自己简直不知廉耻到了极点。
她用力的甩了甩头,想把这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林枫看着她阴晴不定的脸,大概也猜到了她内心的天人交战。
他叹了口气,决定再解释一下,免得真被当成流氓。
“你不要误会了。”
“之所以要这样,是因为我需要将我的魂力,精准地注入到你背部的几处关键经脉节点,由外向内,将那些盘踞的毒素一点点逼出来。”
“这个过程需要魂力高度集中,并且不能有任何衣物的阻隔,否则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因为魂力传导失误而伤到你的经脉。”
林枫摊了摊手。
“所以,我只是需要你脱下外衣,然后趴着,让我接触到你的背部而已。你想哪去了?”
原来只是背部?
独孤雁猛地一怔,悬着的心瞬间落下了一大半。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种几乎要爆炸的羞愤感,潮水般退去。
原来只是这样。
是自己想歪了。
不过,在这份庆幸和放松之后,一种更加奇怪,更加让她无法理解的情绪,又悄然从心底滋生出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独孤雁自己都吓了一跳。
天啊!
独孤雁!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疯了吗!
简直不要脸!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根本不敢去看林枫,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开出了一朵花。
林枫看着她这副鸵鸟模样,有些好笑。
他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她自己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