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东山巅才刚染上一抹淡淡的金边，靠山屯还沉浸在黎明前最后的静谧之中，刘晓和王强便已经一前一后，踏着露水，来到了南山口养殖场。
山谷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潮气。鹿群似乎也刚刚苏醒，正三三两两地从棚舍里踱步出来，走到坡地上，低头啃食着挂满晨露的鲜嫩牧草。
“嗯，精气神都足，看来取茸后的恢复情况比预想的还好。”刘晓目光扫过整个鹿群，重点观察了那十几头被取了茸的公鹿。
只见它们行动自如，伤口愈合良好，精神状态饱满，正在悠闲地进食，丝毫看不出几天前刚经历过“手术”的痕迹。
这得益于冯晓雅精准的麻醉技术、及时的术后护理，以及刘晓悄悄掺入饮水中的灵泉水滋养。
“你看这帮家伙，跟没事鹿似的！”王强也注意到了公鹿们的良好状态，由衷赞叹。
“是大家配合得好。”刘晓笑了笑，心里却清楚灵泉水的妙用。他走到水槽边，舀起一瓢清水，看着鹿群安然的样子，心中扩张养殖场的念头更加强烈。
两人像往常一样，先进行日常的喂养和清理工作。王强负责添加精料和食盐，刘晓则检查水槽，清理棚舍角落的粪便。忙活完，日头已经升高，山谷里一片明亮。
“强子，走，咱们好好转转，仔细看看这地方。”刘晓放下工具，对王强说道。
“好嘞！晓哥你是想看看咱们这养殖场，还能不能再多装些‘宝贝’吧？”王强立刻会意，兴奋地跟了上来。
养殖场所在的这片南山口山谷，呈一个不规则的葫芦形，口小肚大。当初选址时，主要利用了靠近谷口、地势相对平缓的这片向阳坡地，用荆棘围墙圈出了大约三十亩的区域。
目前，鹿群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这片坡地，棚舍、水井、料房等设施也建在此处。坡地之外，山谷内部还有更广阔的空间。
两人沿着荆棘围墙的内侧，开始仔细勘察。围墙依着山势而建，蜿蜒曲折，将大片缓坡和部分林地都囊括了进来。
“晓哥，你看这边，”王强指着围墙内侧一片林木稍显稀疏、但牧草长势不错的区域，
“这片地当初因为树多了点，没完全开出来，鹿群也不太爱过来。要是把中间几棵不成材的杂树砍了，平整一下，起码能多出五六亩好地来养鹿！”
刘晓点点头，走过去看了看。这里地势略高，通风采光更好，而且远离主要通道，相对安静，确实适合作为新的鹿群活动区。
“嗯，这块地方不错。清理出来，可以隔成一个小圈，专门饲养即将产崽的母鹿或者体弱的个体，更安静，管理也方便。”
他们继续往里走，山谷逐渐收拢，出现一条从深山流淌下来的小溪，溪水清澈，潺潺流淌。当初修建水渠时，就是从这条小溪的上游引的水。
“晓哥，你看这小溪下游，水势平缓，两边滩地也平整，就是石头多了点。”
王强踩着溪边的鹅卵石说道，“要是把大点的石头清走，填上土，也能整出几亩地。就是离现在的主区远了点，管理起来可能费劲。”
“远有远的好处。”刘晓打量着溪流两岸，“这里环境更接近野生状态，水源充足。
如果将来引进一些野性稍大、或者需要特殊环境的鹿种，比如马鹿什么的，这里倒是理想的地方。可以先规划着，不急于一时。”
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不时用手比划着，或用脚步丈量距离。王强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哪里有个土坑，哪里石头多，他都清清楚楚，给刘晓提供了很多直观的信息。
绕了整个围墙一圈，回到起点，两人心里大致有了数。
“晓哥，这么看下来，咱们现在这围墙里头，起码还有小一半的地盘没有充分利用起来！”兴奋地总结道，
“东边那片林子地，溪流边的滩地，还有坡地后面那块长满灌木的洼地，收拾出来，再养上个二三十头鹿，绝对绰绰有余！”
“嗯，现有场地潜力确实还很大。”刘晓表示同意，“不过，扩容不能光看地盘，还得考虑其他因素。”
他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掰着手指头跟王强分析：“首先，是饲料来源。现在这三十亩坡地的牧草，供养二十多头鹿还算充裕。
如果再增加几十头，尤其是秋冬季节，光靠天然牧草肯定不够，必须扩大人工种植牧草的面积，或者储备更多干草。”
“这个好办！”王强立刻接口，“药园那边十亩地明年开春才能重新播种药材，从现在到明年春播前，有差不多小半年时间闲置。
咱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在药园里套种一季快熟的黑麦草或者燕麦，秋冬季节正好收割做青贮或者干草！反正地闲着也是闲着，肥力还好！”
刘晓眼睛一亮：“好主意！强子，你这脑子越来越活络了！这是个好办法，能充分利用土地和时间差。”
得到夸奖，王强嘿嘿一笑，接着说道：“还有啊，咱们村后山那些撂荒的坡地，跟村里说说，在把它们承包下来，专门种牧草也行啊！
反正那地种庄稼收成不好，种牧草肯定没问题！”
“嗯，这个思路对头。”刘晓赞许地点点头，“饲料问题可以解决。第二个是管理人手。现在咱俩照顾二十多头鹿，加上药园，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如果再扩大规模，肯定要增加人手。到时候是请长工，还是像现在这样忙时请短工，得提前规划好。”
“这事我也想过了。”王强显然也深思熟虑过，“咱们可以先把赵大山哥正式请过来，他干活踏实，家里负担也重，肯定愿意。
平时零碎活，就像现在这样，请村里大婶、半大孩子帮忙，按天算钱。等以后规模再大了，再考虑固定人手。”
“成，大山哥人不错，可以。”刘晓记下这一点，“还有水源，现在这口自流井水量充足，再供应几十头鹿应该没问题，但水渠可能需要延长。
还有防疫，规模大了，一旦生病，传播快，预防和治疗都得跟上，这方面得多请教晓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扩容可能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都捋了一遍，越说思路越清晰，信心也越足。
讨论完鹿群扩容，刘晓话锋一转，问道：“强子，除了增加鹿的数量，你觉得，咱们这养殖场，还能不能养点别的？”
“别的？”王强眨巴着眼，“养猪？养鸡？那跟咱们这养鹿的格调不搭啊！再说，猪鸡味儿大，也容易闹病。”
“不是常见的家畜。”刘晓摇摇头，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深山，“你忘了？咱们当初进山，主要目标可不止梅花鹿一样。”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麝！晓哥，你是说……林麝（香獐子）？！”
“对。”刘晓点点头，“麝香的价值，可比鹿茸还要金贵。而且麝体型小，食量也小，习性更隐秘，适合在林地环境生活。
咱们这养殖场里有山有树有溪流，环境比单纯的山坡更符合麝的习性。”
王强兴奋地搓着手，在刘晓面前来回踱步：“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麝香！
那可是药材里的宝贝疙瘩啊！比黄金还贵！要是能养成了，那咱们这养殖场可就值钱了。”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挠了挠头：“不过晓哥，这麝可比梅花鹿难捉多了，胆子小，性子独，还挑环境。
咱们上次在山里转悠那么久，也就碰到几回踪影，根本没机会下手。养殖技术估计也更复杂。”
“困难肯定有。”刘晓承认，“但正因为难，价值才高。麝的野外数量越来越少，人工养殖成功的更少。如果我们能摸索出养殖技术，前景不可限量。至于种源……”
刘晓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总会有办法的。就算一开始不成，积累经验也是好的。”
“对！试试！必须试试！”王强被刘晓描绘的前景彻底点燃了，“咱们这地方，天生就是养这些宝贝的料！鹿也养，麝也养，到时候，咱们靠山屯养殖场的名声，非得响遍周边不可！”
“一步一步来。”刘晓拍了拍王强的肩膀，“先把眼前的地块规划做好，明年开春，咱们的养殖场，一定要换个新模样！”
“放心吧晓哥！保证完成任务！”王强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干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