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雪地反射着微光，整个村子还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刘晓已经穿戴整齐，棉袄裹得严实，脚上蹬着一双厚实的靰鞡鞋，背上挎着两个大竹筐，准备出门。
他推开院门，冷风夹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但他却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肺腑清亮。
昨夜一场小雪，给大地盖上了一层薄纱，屋檐下挂着冰凌，像一排排晶莹剔透的琴弦，在晨风中轻轻颤动。
“今天得把冬储菜买齐了。虽然能在灵泉空间里种，但是自己没有种菜，却有菜吃，这不是很合理。”刘晓自言自语，目光扫过自家那片荒芜的自留地。
那片地原本种了些白菜、萝卜和土豆，是原主父母辛辛苦苦翻整出来的。
可自从去年深秋，父亲为采药上山失踪，母亲悲痛过度病倒，再到双双离世，这片地就再无人打理。
等到刘晓“醒来”时，已是寒冬腊月，地里的菜早已被冻死，烂在土里，只剩几根枯黄的菜叶还倔强地活着。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积雪，露出底下黑乎乎的腐叶，心头一沉。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今年十月，秋风瑟瑟，母亲咳得厉害，村里的赤脚医生说是肺痨，需用人参配药。父亲二话不说，背起猎刀就上了山，说要去老林子里找野山参。
“等我回来，给你炖参鸡汤。”他还记得父亲临走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脸上带着笑。
可三天过去了，刘晓父亲没回来。
第四天，猎队在山沟里发现了他破碎的衣服和染血的柴刀，周围全是狼爪印。狼群围攻，尸骨无存。
刘晓母亲听到消息，当场昏厥，从此一病不起，半月后含恨而终。
而原主刘晓，本就生病也是高烧不退，接连遭受打击，强撑着为父母办完后事，又因无人照料，高烧不退，最终在风雪夜里悄然离世。
“所以，你们都去吧。”刘晓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你们的仇，我会报。这日子，我也会活得比谁都好。”
他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如铁，然后拍了拍衣袖上的雪，转身朝村中心走去。
“张婶！张婶在家不？”
刘晓先来到张婶家，轻轻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张婶系着围裙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半颗白菜：“哟，晓子这么早？”
“张婶，打扰您了。”刘晓笑着说，“我想买点冬储菜，您家要是有多的，我想收一些。”
张婶一看是刘晓，立刻笑开了花：“你这孩子，买啥呀？自家种的，给你拿点就是了！”
“那哪儿行！”刘晓坚持，“您辛辛苦苦种的，我不能白拿。再说，我现在也有钱了，该花钱就花钱。”
张婶拗不过他，只好说：“那行吧，我这儿还有两筐白菜、一麻袋土豆、半缸腌菜，你要多少？”
“全要了！”刘晓干脆利落，“白菜两筐，土豆一袋，腌菜给我来二十斤，行不？”
张婶瞪大眼：“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完？”
“我这不还喂着狗吗！”刘晓笑道，“再说了，冬天长，菜多不怕。”
张婶乐了：“你这孩子，现在是真会过日子了。”说着转身进屋，招呼男人帮忙往外搬。
不一会儿，白菜、土豆、腌菜坛子都摆在了院中。刘晓一一过目：白菜棵棵饱满，叶子厚实；土豆个头均匀，表皮光滑；腌菜是用大缸发酵的酸菜，揭盖一闻，酸香扑鼻。
“张婶，这酸菜您是用雪水泡的吧？味儿正！”刘晓赞道。
“哎哟，你还懂这个？”张婶惊讶，“还真是，下雪那天泡的，雪水清甜，腌出来不涩。”
“那我更要了！”刘晓爽快地数出7块钱，“菜钱三块，腌菜四块，您点点。”
张婶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又塞给他一把干辣椒：“拿着，炖肉香。”
“谢了张婶！”刘晓背上竹筐，白菜和土豆分装两边，腌菜坛子用草绳捆好，挂在胸前，像个小鼓。
“李大哥！李大哥在家不？”
第二家是村东头的李老三，种菜一把好手，尤其擅长窖藏。
李老三正在院里劈柴，见刘晓来了，放下斧子：“晓子，买菜？”
“是啊，李大哥，您家要是还有存货，我想收点。”
“有！有！”李老三笑着进屋，从地窖里提出一筐胡萝卜和一袋大葱，“胡萝卜三十斤，大葱二十斤，你要不？”
“都要！”刘晓眼睛一亮，“这胡萝卜颜色正，甜吧？”
“可甜了！”李老三得意，“我这地是沙壤土，种出来的胡萝卜赛过糖疙瘩。”
刘晓掰了一小段尝了尝，果然清甜脆嫩：“好！就这个味儿！”
两人谈妥价格，刘晓付了六块钱。李老三还额外送了他一小筐晒干的豆角：“炖排骨好吃。”
“李大哥您太实在了！”刘晓感动，“下次我打到野鸡，给您送一只。”
“那我可记着了！”李老三哈哈大笑。
“王大爷！王大爷！”
第三家是王铁匠他爹，种了一大片芥菜，腌了整整三大缸。
“晓子，来买菜？”王大爷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刘晓背着筐，笑得满脸褶子。
“是啊，大爷，听说您家芥菜腌得好，我想买点。”
“那你可找对人了！”王大爷站起身，掀开屋后一口大缸的盖子，一股浓郁的咸香冲了出来，“我自己配的料，加了花椒、八角、姜片，还泼了二两白酒，三年不坏！”
刘晓凑近一看，芥菜黄亮脆嫩，根茎分明，一看就是上品。
“给我来十斤！”刘晓说。
“行！”王大爷麻利地装坛，“顺便给你点辣白菜，我老伴儿做的，辣中带甜，下饭一流。”
刘晓又买了十斤辣白菜，付了八块钱。
临走时，王大爷拍拍他肩膀：“晓子，你现在是真能干了。你爹要是看见，准得高兴。”
刘晓眼眶微热，点头：“我会让他骄傲的。”
“孙婶！孙婶！”
最后一家是孙大爷家，他老伴孙婶种了一片雪里蕻，晒干后腌制成“梅干菜”，是炖肉的绝佳配料。
“晓子，你也爱吃这个？”孙婶一边装袋一边笑，“这可是好东西，炖五花肉，香得十里外都能闻着。”
“我正想炖点肉呢！”刘晓笑道，“给我来十斤。”
孙婶不仅给了十斤梅干菜，还送了他一小罐自制的豆瓣酱：“抹馍吃，香！”
“谢了孙婶！”刘晓感激不尽。
日头已升至中天，刘晓背着两大筐、拎着三坛腌菜，哼着小曲往家走。竹筐压得肩膀生疼，但他心里却美滋滋的。
路过村口，李金花正晾衣服，见他这阵仗，冷哼一声：“哟，这是要把全村的菜都买光啊？”
刘晓头也不抬，笑着回道：“李婶，您家要是还有菜，我也收，价格好说。”
李金花一噎，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刘晓懒得理会，径直回家。
推开院门，两只小野猪在墙角哼哼唧唧，见他回来，立刻凑上前蹭腿。四条猎狗也围上来。
“行了行了，今天没空陪你们玩。”刘晓笑着把菜筐放下，先去狗棚给猎狗们添了食，又喂了小野猪一碗掺了灵泉水的玉米糊。
然后，他开始整理地窖。
地窖在屋后，入口被积雪半掩。刘晓先铲开雪，掀开木板盖，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他点亮油灯，顺着梯子下去。
地窖约有十平米，土墙结实，角落还有一小眼渗水，常年保持湿润低温，正是储存蔬菜的好地方。
他先将地窖清扫一遍，铲除旧土，撒上石灰防潮。又用干草铺了一层，防止蔬菜直接接触湿土。
白菜：根朝下、叶朝上，一圈圈码成塔状，中间留通风道。
土豆：装在麻袋里，堆在阴凉角落，避免见光发芽。
胡萝卜：用细沙埋住，保持水分。
大葱：捆成小把，倒挂在横梁上。
豆角干、梅干菜：用油纸包好，悬于高处防潮。
每放一样，他都轻声念叨：“白菜，保暖；土豆，防芽；酸菜，别开坛……”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地窖焕然一新，像个小仓库，井井有条。
他爬上地面，拍了拍身上的土，长舒一口气。
“搞定！”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刘晓烧了一锅热水，洗了个痛快澡，换上干净衣服。又切了半颗白菜、几块野猪肉，炖了一锅酸菜白肉。锅盖一掀，香气四溢，连狗棚里的大黑都扒着门框直叫唤。
他盛了一碗，坐在炕上慢慢吃着，热汤入腹，暖意融融。
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道，“现在的我，不但有房、有粮、有狗、有猪，还有仇要报，有梦要追。”
他放下碗，走到墙角，取出那把亲手打造的侵刀，轻轻擦拭。
“狼群……你们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