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安嚼着泡泡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却死死锁着前方那道越裂越宽的口子。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
硅基生物立在洞口,双臂垂在身侧,头顶的螺旋尖锥缓缓转动,分明是在扫描他们三人。空气里飘着股焦油混铁锈的怪味,呛得人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它在观察。”张薇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指节早泛了白。
“那就别让它看全乎了。”陆平安把泡泡糖咬得咔咔响,冲瘸叔扬了扬下巴,“准备好了就动手。”
瘸叔没吭声,铁钩猛地高高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金光。符痕刚成型,陆平安立刻掐诀贴地,掌心往下一按,整个人就像被土层吞了似的,瞬间没了踪影。张薇紧随其后,身影一闪,也跟着沉入地下。
地底一百米,温度比地面高了不少。陆平安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松软的沉积层里。他稳住身形,喘了口气回头,张薇正站在他身后半步远,黑裙下摆凝着一层薄霜,淡金色的瞳孔里,静静映着岩壁的暗红。
“你跟下来干嘛?不是让你在上面等着吗?”陆平安皱起眉。
“你下去,我就能感应到。”张薇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而且你一个人对付不了它。”
陆平安挠了挠后脑勺,帽子滑下来遮住眼睛,又被他随手扒拉上去。“行吧,那你老实待着,这底下邪门得很。”
他摸出寻龙尺,尺身还在微微震颤,指针疯了似的抖了几下,最后稳稳指向南偏东十五度——和昨晚感知到的方向分毫不差。可这次不一样,尺尖的震动越来越急,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拽着,一个劲儿要往更深的地方钻。
“不对劲。”陆平安眯起眼,“地气全乱了,像是有人把整条地脉搅成了麻花。”
张薇走上前,抬手贴向岩壁。指尖刚碰到石头,她忽然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的金光瞬间暴涨。下一秒,她迅速缩回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了?”陆平安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里面有东西在动。”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不是一只,是一群。它们在爬。”
陆平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这岩层下面,还有别的通道?”
张薇点了点头,发梢上结的霜簌簌往下掉。“不止是通道。更深的地方,流着某种液体,带着很重的腥气。”
陆平安低头盯着寻龙尺,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抬头:“石油管道?这地方早年是油田,废弃的输油管线多的是。难道它们把管线改道了?”
话音落,他不再犹豫,重新掐诀,掌心贴地。这次他没再用蛮力往下钻,而是顺着地气流动的缝隙,一点点引导着身体下沉。嘴里的泡泡糖早就没了甜味,但他还是机械地嚼着,靠这个动作稳住心神。
下潜的过程比之前顺畅太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给他开路。三分钟后,双脚落地,陆平安站稳了一看,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巨大的金属管道横亘在面前,直径足有两米,外壁布满斑驳的锈迹,一看就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可奇怪的是,管壁某些地方竟泛着微弱的银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打磨过,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就是你说的通道?”陆平安低声问。
张薇走上前,凑近管道外壁。她没直接伸手碰,而是将手掌悬空贴在上面。几秒后,她忽然睁大了眼睛:“里面有东西在流动。不是石油,是一种银色的黏液,温度很高,还带着微弱的电流感。”
陆平安皱紧眉:“黏液?活的?”
“不完全是。”张薇摇了摇头,“更像是一种介质。它们靠这个传输能量,或者运输同类。”
陆平安咬了咬腮帮子,从腰带里抽出铜钱剑,用剑尖轻轻刮了一下管壁。锈屑簌簌落下,露出下面一层光滑如镜的银色物质。他凑近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涂层,而是一层类似生物组织的薄膜,正微微蠕动着,像是在自我修复。
“好家伙。”他小声嘀咕,“这哪是改造管道,分明是把整条管线养成了自己的血管?”
张薇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管道上的一道裂缝。她的体温在快速下降,袖口边缘迅速结出细密的冰晶。陆平安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她:“你又想干什么?”
“我想看看它通向哪里。”她说完,忽然抬手,指尖轻轻触向那层银色黏液。
“别!”陆平安伸手去拦,可已经晚了。
就在她指尖碰到黏液的瞬间,整条管道猛地一震,银光骤然亮起,像是被瞬间激活的警报。张薇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陆平安一把抱住她,触手一片冰凉,像是抱着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张薇!醒醒!”
她缓缓抬起头,瞳孔不再是淡淡的金色,而是炽烈如熔金,几乎要灼伤人的眼。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飘忽:“下面一千二百米有个巢穴。很大,像蜂窝,里面全是它们。能量波动比a级怨灵还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平安心头一沉:“你能确定?”
她点了点头,眼底的金光渐渐褪去,体温却依旧低得吓人。“它们不是单独行动的个体。这是一个群体意识,有中枢,有分工。这条管道就是它的动脉。”
陆平安沉默了几秒,脱下外套裹在她肩上。“行,我知道了。”
他重新看向那条管道,眼神彻底变了。刚才还觉得是个废弃的工程,现在再看,整条管线就像一条埋在地下的活蛇,银色黏液是它的血液,而那些硅基生物,不过是它派出去的“细胞”。
“难怪那些油井会干涸。”他低声说,“不是被抽空的,是被它们吸走的。这些玩意儿拿石油当养料,顺着管道一路输送到下面那个老巢。”
张薇靠在他肩上,声音虚弱:“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陆平安把嘴里没味道的泡泡糖吐掉,摸出最后一块新的,撕开包装塞进嘴里,“既然都把路修到家门口了,那就顺着走一趟呗。”
话音落,他重新掐诀,掌心贴地。这次他没再继续下钻,而是将遁地术的方向调转,沿着管道的走向横向穿行。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像水汽一样渗入岩壁。
张薇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体,紧紧跟了上去。
千米深处,地温已经超过五十度。空气闷得像蒸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灼得喉咙生疼。可越往里走,管道反而越“干净”——外壁的锈迹消失了,内壁被一层完整的银膜覆盖,银色黏液在其中缓缓流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某种低频信号在传递指令。
陆平安贴着管壁前行,一边走一边用寻龙尺探测。尺身越来越烫,指针却稳稳指向正前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密度在持续上升,这说明,他们正在一步步接近那个核心区域。
“前面有岔口。”张薇突然停下脚步。
陆平安抬头一看,果然,主通道在这里分出三条支路,每条都延伸向不同的方向。银色黏液在三条管道中均匀分流,流速一致,节奏同步,透着股说不出的规整。
“这不是随便挖出来的。”陆平安眯起眼,“是设计过的。像电路板一样,有逻辑,有规划。”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条支管的接口处。连接点异常平整,没有任何焊接的痕迹,倒像是天然长在一起的。
“它们不仅能改造管道,还能自己造新的。”他喃喃自语,“这哪是什么生物,简直是支工程队。”
张薇没接话,而是缓缓走向中央的主道,再次抬手,指尖悬在管道内的黏液上方。她的瞳孔又一次泛起金光,虽然不如刚才那般炽烈,却也能看出她在强行维持着感知。
“主道通向最深的那个巢穴。”她低声说,“另外两条一条通向地表的废弃井口,另一条连着另一个地下空腔,里面也有能量反应,但很混乱,像是个试验场。”
陆平安咧了咧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好家伙,分工明确,还有专门的研发部门?这组织性也太强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行,咱们不逛分公司了,直接奔总部。”
他正要迈步,忽然感觉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紧接着,整条管道内的银色黏液骤然停止流动,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几秒后,黏液竟开始逆向回流,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在密闭的管道里回荡。
“不好。”张薇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它发现我们了。”
陆平安二话不说,一把揽住她的腰,低喝一声:“走!”
他掐诀催动遁地术,两人的身影瞬间变淡,贴着地面疾速穿行。身后,管道内壁的银膜开始疯狂膨胀,像血管一样鼓了起来,银色黏液如同潮水般沿着岩层的缝隙蔓延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一路狂奔,不知道穿过了多少层岩层,直到手中的寻龙尺震动得几乎握不住,指针死死锁定一个方向。陆平安终于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靠在岩壁上。
前方,是一堵巨大的岩石屏障,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透过那些缝隙,能看到里面透出幽幽的蓝光,像是某种矿物在无声燃烧。
“就是这儿了。”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回头看向张薇,“巢穴的入口。”
张薇点了点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陆平安深吸一口气,把嘴里嚼得没味的泡泡糖吐在地上。他抬起手,掌心缓缓贴向那道裂缝。
“既然都找上门了,那就看看,你们到底是些什么鬼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