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安冲进医院大楼后,一路披荆斩棘,破坏了部分关键节点。出来后,他立刻拨通了瘸叔的电话,刚挂了电话,手机还没揣回兜里,脚下突然狠狠一震,像是地底有头巨兽翻了个身。他踉跄着差点跪倒,抬头就见儿童医院外墙裂开道斜口,水泥块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得地面坑坑洼洼。
脑子嗡的一声,他拔腿就往回冲。
没跑两步,眼角余光瞥见碎石堆里有东西反光——半块青玉嵌在瓦砾缝里,边缘磨得圆润,表面刻着个“陆”字。蹲下去一扒拉,他心头猛地一跳:这玉佩的纹路、材质,竟和瘸叔坟前他年年摆的祭品一模一样,连包浆都分毫不差。
“老瘸子的东西,怎么埋在这儿?”他嘀咕着,把玉佩攥进手心。
刚想站起,掌心突然发烫。低头一看,之前画的七星封印符残迹正被一股暗流吸走,像符纸上破了个洞。紧接着,胸口的罗盘剧烈震动,嗡鸣声刺得耳膜生疼。
掏出来时,指针正疯转,盘面浮起张薇的影像:她跪在原地,嘴唇发紫,指尖结着血冰,右腿的石纹已爬至大腿根,整个人像被冻在冰壳里。
“不是说好只守阵眼,别硬撑吗!”陆平安骂了句,把玉佩塞兜里,抄起铁钩就往医院门口冲。
刚拐过墙角,眼前的景象让他顿住脚步。
张薇跪在逆阵中央,手指还在往地上划。血一落地就凝成冰刺,阵纹扭曲翻转,像活蛇般往她手臂上爬。她眼神涣散,动作机械,显然已意识不清,身体却还在本能地续阵。
陆平安冲上去扣住她手腕,用力一拽:“你这是续阵还是续命?再画下去整个人都得冻成冰雕!”
医院门口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石,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紧张的气氛。陆平安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不能再让张薇这样下去。
他二话不说撕下卫衣内衬,裹住她冰凉的手臂,转身就要背她走。可刚弯下腰,地面轰然炸开,七条锈迹斑斑的铁链破土而出,像毒蛇般缠上张薇的双肩和腰腹,猛地一拽,将她整个人吊到半空。
陆平安手一滑,只抓到片布角。
抬头望去,铁链是从地下裂缝里钻出来的,末端连着个黑乎乎的坑口,隐约能看见底下有东西在动。
“宋明琛?!”他低吼一声,摸出铁钩横在胸前,把罗盘往怀里一塞。
话音刚落,坑口缓缓升起个人影。
灰中山装,眼尾那道蜈蚣疤在血月下泛着油光,手里捏着块碎玉——正是他刚才捡到的另一半。
“你们破的不是节点。”宋明琛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是封印。”
他抬起左手,那条插进左胸的锁链缓缓移动,铁环摩擦着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鲜血顺着链身往下淌,却没一滴落地,全被周围升腾的黑雾吸了进去。
陆平安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宋明琛这状态不对劲。不是靠邪术撑着,而是真把自己当祭品喂了阵。这种玩法,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藏着没亮的底牌。
他咬破舌尖,想画个镇魂符试试,可血刚喷出来,就被一阵阴风卷散。
“没用的。”宋明琛慢悠悠把玩着翡翠扳指,裂纹里渗出黑血,“你那点灵力,连我脚底的尸泥都化不开。”
说着,他猛然一扯胸前锁链,反手贯入心脏。
“噗——”
血雾炸开,浓稠得像墨汁,瞬间裹住他全身。黑雾翻滚中,七道模糊人影缓缓成形,围着张薇悬浮半空,个个穿着破烂寿衣,脸被烧得辨不出五官。
陆平安的耳钉突然发烫,烫得像要烧穿耳骨。伸手一摸,裂痕又深了几分,血顺着耳廓往下流。
罗盘指针再度指向殡仪馆方向。
他脑子里轰地炸开。
刚才给瘸叔打电话时,老瘸子说冷库一切正常,尸体也没动过。可现在罗盘示警,说明那边早出事了。瘸叔要么是被蒙了,要么……就是已经不在了。
他抬头盯着被锁链吊着的张薇,又看了看宋明琛胸口那根贯穿的铁链,突然笑了。
“你费这么大劲,不就是想逼我分心?”他抹了把耳朵上的血,往铁钩上一抹,“行啊,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
话没说完,地面又是一震。
宋明琛仰头大笑:“晚了!封印已破,养煞局重启,七煞归位,百鬼献祭——就在今夜!”
他抬手指向陆平安:“而你,连身边人都保不住。”
陆平安没理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铁钩。
钩尖还沾着他刚才抹的血,混着耳钉裂口流出的灵力,微微发红。
这微弱的灵力波动,让陆平安想起了瘸叔曾对他提到的一些话。
“血是引子,钩是眼,卫衣底下那层布,才是压阵的底牌。”
低头看了眼被撕得只剩半截的卫衣内衬,又摸了摸兜里的玉佩。
“老瘸子,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他把铁钩插进腰带,伸手去掏罗盘。
可指尖刚碰到铜盘,玉佩突然发烫,一股热流从兜里窜上来,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黑,脑子里闪过个画面:瘸叔站在一座坟前,手里捧着两半玉佩,嘴里念念有词。
接着是铁锹入土的声音,还有……哭声。
不是张薇的,是婴儿的。
画面一闪而逝。
他猛地回神,发现宋明琛正盯着他,眼里的嘲讽变成了警惕。
“你动了陆家玉?”他声音低了几分,“不可能……那东西早就该——”
陆平安没等他说完,一把将玉佩拍在罗盘上。
“咔!”
一声脆响,玉佩和罗盘同时震颤,指针剧烈跳动,最后死死钉在殡仪馆方向。与此同时,他右耳裂痕渗出的血,竟逆流回耳钉,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符文正在苏醒。
宋明琛脸色变了。
他猛地扯动锁链,七道煞影齐齐扑向陆平安。
陆平安迅速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勾勒符咒,然而刚画到一半,怀中的玉佩突然发烫,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符纸上的血瞬间被吸得干干净净。
心头一跳,改用铁钩在地上划,钩尖带出一溜火星,勉强画出个残缺的“镇”字。
煞影撞上符痕,炸开一团黑烟,可只停了一秒,又扑了上来。
他咬牙,把玉佩塞进嘴里咬住,腾出双手去摸兜里的泡泡糖。却摸了个空——刚才撕卫衣时,早就掉光了。
“完犊子。”他低声骂了句。
就在这时,被吊在半空的张薇突然睁眼。
她瞳孔泛着血光,手臂的罗盘纹已完全被血线覆盖,却抬手对准了宋明琛。
“你……”她声音嘶哑,“……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翻,七条锁链竟同时震颤,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扯。
宋明琛脸色大变,抬手想掐咒,可胸口的锁链突然剧烈抽搐,像是要从他身体里挣脱出来。
陆平安抓住机会,抄起铁钩就往张薇那边冲。
可刚跑两步,地面轰然塌陷,一条锁链从地底暴起,直奔他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