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见。
越野车驶离最后一条半维护路面时，导航界面上的标记明显减少。
先是地形辅助线消失，接着是环境提示层被折叠，最后，只剩下一个最基础的定位点。
“已进入未开发区域。”
“系统只保留返程坐标。”
“就是说，从现在开始，这里不打算告诉我们‘该怎么走’了。”
“它只保证我们知道自己在哪里。”
车速自然降了下来。
不是因为危险。
而是因为前方不再是“道路”，只是地表。
xk-417 的地表并不荒凉，只是缺乏重复性。
岩层呈现出明显的断裂结构，但并非崩塌，更像是被缓慢拉伸后定型。
地面颜色从深褐逐渐过渡到灰白。
低矮植被开始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矿物结晶的裸露表层。
“这不是普通岩石。”
“矿物与生物结构混合。”
“但不是生命体。”
“像是星球自己长出来的。”
继续向前行驶时，他们第一次注意到地表在缓慢“呼吸”。
不是整体起伏。
而是局部区域，以极低频率发生形变。
像是热胀冷缩，却又更加有序。
“温度变化不足以造成这种形变。”
“但它确实在发生。”
“所以这是这颗星球自己的节律？”
“可能与地壳结构有关。”
“xk-417 的内部活动，比表面看起来要活跃。”
林澈踩了踩地面。
脚下很稳。
“它在动。”
“但并不打算让人感觉到危险。”
傍晚前，他们选择在一片高低起伏较缓的区域停下。
这里视野开阔，地表稳定，远处能看到断裂地貌形成的自然屏障。
“风速低。”
“夜间温差在可控范围。”
“那就这儿了。”
帐篷展开时，材料与地表产生轻微摩擦声。固定钉打入地面，阻力均匀而扎实。
风漪检查能源模块，调整夜间监测模式；洛青华把补给整理好，顺手点亮一盏低亮度营灯；林澈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天空。
xk-417 的天空很干净，星光不被过滤，也不被放大，只是完整地存在着。
夜来得很快。
不是因为光线骤变，而是温度开始缓慢下降。
风声出现，但并不连续。
更像是从地表深处传来的气流回响。
“听见了吗？”
“不是生物。”
“是地层在释放热量。”
“白天的‘呼吸’，在夜里变成声音了。”
这让夜显得更加真实。
入夜后，周围不再完全安静。
偶尔会传来低沉、拉长的共振声。像风穿过空洞，又像远处的岩层轻微摩擦。
“说实话，这声音放在哪颗星球都会让人有点紧张。”
“频率稳定。”
“没有接近行为。”
“环境声而已。”
“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它们甚至不知道我们在这。”
他们没有生火。
只是靠能源灯提供必要照明。
帐篷内温度稳定。
外面的世界依旧在以自己的方式活动。
“这里不像被遗弃的地方。”
“因为它从来没打算被谁拥有。”
“这才是真正的未开发。”
夜继续加深。
xk-417 在他们脚下缓慢而持续地运作着。
不是为了他们。
也不因他们而改变。
第一晚，没有事件。
没有危险。
没有发现新的文明痕迹。
只有一颗星球，在完全不在意观察者的情况下，继续存在。
而他们，在地图失效的地方，第一次真正地融入了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