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之后见深渊。
亦为幻所窥。
比赛刚结束不到一小时，学院高层就被紧急召集到战术会议室。
赫伦博士坐在最中央的位置，双手交叠，眉目沉稳。
三维投影中继续循环播放着刚才那场幻域试炼的片段，尤其是林澈指挥队伍穿越心潮的关键画面。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战术直觉’。”
“他精准避开了三处幻域裂点，提前躲过了慕尘的神经锁，这绝不可能是“巧合”。甚至比玄理深院的感知还敏锐。”
“我们学院从未训练过类似技能，而且心潮干扰下，连仪器都无法准确定位，他却能做到。”
“甚至比风漪的数据推演还快。”
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
“说结论。”
“林澈的行为……像是心域感知者。”
“不可能。心域感知不是训练得来的，那是玄理深院数十年技术积累的成果。”
“除非他曾接触过某种异常源。”
“如同‘渊界能量’那种异常？”
赫伦博士眉头一动。
会议室气氛瞬间紧绷。
“我看了十遍录像，林澈的躲避动作没有任何犹豫，那不是预测，那更像是 感应到危险本身。”
“感应到……幻域本身？”
“或者说，他看到了幻域结构的‘空隙’。”
赫伦博士沉默。
“这种能力甚至只在玄理深院的最高权限者中出现过一两次。”
“林澈怎么可能做到？”
“他没有理论基础，没有心域训练，也没有数据辅助。”
“这种反常表现……必须调查。”
“这是你们的意见吗？”
导师们纷纷点头。
“那我也说一句。林澈在战场上的每一个判断，都挽救了我们学院的一百名学生。”
他的语气温和却压得住全场。
“所以，任何调查都要谨慎。”
会议室的空气终于缓了一些。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隔离大厅。
澜若站在巨大的半透明光屏前，静静观看林澈的战斗片段。
“你怎么看？”
“他的判断轨迹……不像人类的心域反应。”
“你是说他受到某种心域技术强化？”
“不。”
澜若抬头。
“他是在回应幻域本身的脉动。”
“回应……幻域？”
“幻域对于普通人是混乱、噪声、错误反馈。但对他来说，幻域像是在给出指引。”
她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兴趣。
“除非他体内有某种与幻域共鸣的‘源’。”
“类似……渊界干涉。”
四人齐变。
这是玄理深院也不轻易说出口的词。
“我想，渊界……看见他了。”
战斗结束后，星渊学院百名参赛者都在慢慢恢复。
洛青华的手仍有些抖。白恪脸色苍白，显然是精神超负荷。风漪靠在墙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澈坐在他们中间，一言不发。
“林澈……你刚刚那种‘提前反应’，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看到攻击，也没有分析……但我的身体告诉我，必须那样做。”
“那你在幻域里……有没有听见什么？”
（听见……？
他想起幻域崩塌前那句不属于任何人的低语。
“我们……看到你了。”
脊背一凉。
他轻轻呼吸，却没有说出来。
“……不知道。”
白恪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却没开口。
会议刚结束，星渊学院的内部频道响起一个提示。
“所有参赛前十学生，请前往战术复盘厅。”
“这么快就要复盘？我们才刚结束比赛……”
“不对。这次复盘……可能不是普通复盘。”
林澈站起身，感觉胸口莫名有些沉。
他知道，学院开始怀疑他了。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句幻域尽头的低语仍在他耳中回响。
（……渊界……看到我了？
为什么？我到底……是什么？
幻域的阴影没有散去。
反而深深地落入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