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星瑶趁黄歆然愣神的功夫，悄悄勾住傅烨寒的手指，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问道：“这是回了老宅，长辈们提了？”
傅烨寒指尖轻轻回勾，握住她的手，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嗯。让他回京市，打算专门给他开个游戏板块，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
邓野皓轻轻拉起还发懵的黄歆然的手晃了晃，低声喊道：“然然？？”
这声轻唤终于将黄歆然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她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识攥紧他的手掌，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慌乱：“野皓，为什么要留在京市？？？我们回川城不好嘛？？”
“我们的朋友都在那边，你工作也顺顺利利的，为什么突然要走？”
川城的小出租屋虽然不大，却盛满了两人的烟火气。
傍晚一起逛夜市撸串，深夜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周末骑着小电驴去郊外踏青，那些平淡的日子，是她心里最安稳的念想。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突然留在这座陌生又繁华的城市。
邓野皓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和无措，喉结轻轻滚动，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那个，傅烨寒不是我表哥。其实我和他是双胞胎，他是我亲哥哥！”
“什么？？？？”
黄歆然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邓野皓，又飞快地转头扫过满桌人，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显然，所有人都知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荒谬感瞬间涌上心头，黄歆然的眼眶猛地红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的质问：“大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原来那些她暗自揣测的“接济”“帮忙”，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原来傅烨寒不是什么“远房表哥”，而是他的亲哥哥！
原来他随手就能拿出黑卡刷下六位数的项链，不是因为傅烨寒的施舍，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傅家二少爷！
邓野皓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他伸手想去抱她，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
他只好收回手，声音放得更柔，“然然，瑶瑶嫂子，她们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我从小身子弱，爸妈怕京市的环境太嘈杂，也怕我受不住家族里的那些规矩，就把我送到川城养着，对外也只说傅家只有烨寒一个儿子。”
“今天回老宅，我跟爸妈说了，我谈了个女朋友。”
“他们觉得我也老大不小了，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想让我留在京市，接手傅家旗下的游戏板块，做我自己喜欢的事。”
“跟你在一起这半年，我无数次想跟你开口。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会觉得我是故意骗你；”
“怕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算计。”
“而且你才20岁，正是最好的年纪，跟我这个27岁、顶着心脏病的人在一起，我总怕委屈了你。”
“没遇到你之前，我觉得我应该就在川城呆一辈子了，守着那家小小的游戏工作室，每天写写代码，日子过得简单也挺好。”
“可遇到你之后，我总想着，能不能给你更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装着鸽血红项链的礼盒上，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无奈：“我想跟你买奢侈品，想带你去吃那些高级餐厅，想把你喜欢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但是我一开始的人设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我怕你觉得我虚伪，怕你觉得我是故意装穷试探你，怕你觉得我突然变得陌生，怕你觉得我是在刻意炫耀。”
“我知道今天你看到我给你买那条项链，你有点觉得不可思议。”他想起在珠宝店时，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慌乱，心里的愧疚更浓，“所以我想坦白，不想再瞒着你了。”
他往前凑了凑，伸手想去牵她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然然，我觉得在京市，你可以过更好的生活。你喜欢的那些首饰，那些衣服，不用再对着吊牌犹豫；你想去的那些地方，想看的那些风景，我都可以陪你去。我不想你跟着我，再挤在川城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我想给你更好的。”
“然然，跟我留在京市，好不好？”
黄歆然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双胞胎？傅家二少爷？心脏病？
这些词语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冲撞，她想起邓野皓偶尔会捂着胸口皱眉，想起他从不熬夜，想起他喝酒从不过三杯，原来那些她以为的“自律”，全是因为身体。
她又想起今天那条鸽血红项链，想起他刷卡时毫不犹豫的模样，想起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瞬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原来不是傅烨寒接济，不是刷爆信用卡，而是他本就有这个底气。
原来他不是故意装穷，只是怕她介意。
黄歆然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千头万绪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茫然：“我……我不知道！！！”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转身就往包间外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邓野皓几乎是在她起身的瞬间就跟着站了起来，连椅子都来不及扶，长腿一迈就追了出去，走廊里很快传来他急切的呼喊：“然然！你等等我！听我解释！”
满室的喧闹，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取代。
胥逸辰最先反应过来，他啧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哎！怎么突然就坦白身份了，还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这小子，就不能挑个私下的场合好好说吗？这不是给人小姑娘压力嘛！”
言悦悦放下筷子点点头：“我能理解然然的心情！毕竟我被瑶瑶宝贝骗了8年，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当时我那震惊劲儿，跟现在的然然差不多。”
慕星瑶正端着汤碗小口喝着，闻言猛地呛了一下，咳嗽着瞪向言悦悦：“咳咳！这茬过不去了嘛？？都过去两年了，还挂在嘴边！”
傅烨寒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眉眼间带着安抚的笑意，抬眼扫过满桌神色各异的人，淡声开口：“好啦！别担心！继续吃！她们俩的事情自己解决！感情的事，外人插手反而容易乱。”
众人对视一眼，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担忧，重新拿起筷子。
只是包间里的气氛，到底不如刚才那般热络，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几分心思，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的方向，盼着邓野皓能把人劝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