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浓烈的烟雾直冲她的喉咙。
她想咳。
可还没等她开口，他已经牢牢地捂住了她的嘴。
“陪我抽完这根。”
他声音低低的。
“今天的事，算你过关。”
她微微闭了闭眼，任由那缕烟雾钻进鼻腔。
烟味浓烈，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呛得她眼眶发热，眼泪不由自主地往外涌。
她透过那层湿意，看见他低着头，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她出身优渥，受过最好的教育。
而他，一身戾气，游走在黑白边缘。
可偏偏，他们都一样脏。
周家的佣人刚把另一间客房打扫干净。
沈棠正想说声谢谢，房门却猛地被推开。
周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你跑哪儿去了？一整天人影都没见着？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到底在搞什么？”
没等她回答，他突然往前一步，凑近她。
下一秒，他眉头猛地皱紧。
“你去哪儿了？身上咋一股烟味？”
沈棠站在原地，声音轻飘飘的。
“我抽的。”
周砚脸色一变，伸手就往她外套口袋里掏。
手指一翻，竟真的摸出一包烟。
他眼神一冷，攥住烟包就要扔。
沈棠一把抢了回来，语气也硬了起来。
“我都说了是我抽的，你到底想干嘛？查户口吗？”
周砚抬眼盯着她。
“谁教你的？野男人？他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我自己想抽。”
她冷笑一声。
“关你屁事？”
说罢，她抬手就要关门。
可周砚用胳膊死死抵住门。
“沈棠！”
他低吼。
“别当所有人都是傻子！我还不了解你？你从来不是会主动碰烟的人！”
“一个真想护着你的人，不会教你吞云吐雾！那叫混账！畜生！”
沈棠咬着牙，胸口起伏。
她不想闹。
“那你呢？你觉得你就是那个值得托付的人？”
周砚愣了一下。
随即，他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我承认，以前是混蛋。可那时候咱俩还没结婚，也没订婚！我没资格管你，也没立场留你！”
“现在你告诉我，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我改！只要你和他断干净，我啥都改！”
“我好好管家业，我早起开会，我不再应酬到凌晨，我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我们结婚，我给你一场所有人都羡慕的婚礼，我陪你过你想过的日子……”
他声音低下去。
“行不行？”
“周砚，你吃错药了吧？”
沈棠猛地抽回手。
“狗改不了吃屎。”
周砚一滞，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我知道你不信我……可这次是真的。那你给个办法，我一定做到，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改。”
沈棠冷笑一声。
“你误会了，是我改不了吃屎。就算我和他分开，我照样会偷人。这话够清楚了吗？”
周砚当场傻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沈棠不再看他，转身狠狠关上门。
“你好好想想吧，哪天绿帽子戴头上，别哭。”
门关上的那一瞬，连她自己都愣了。
这种话，怎么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可她知道，这话说出来，就再也没法收回了。
破釜沉舟，哪有那么容易？
男人最脏的地方不是出轨。
是明明自己风流成性，却非要女人守着贞节牌坊。
她这一刀，扎得够准。
准得连她自己都疼。
第二天。
沈棠从床上坐起。
习惯性地往床的另一边瞥了一眼。
周砚居然不在。
她心头一跳，起身下床。
沈父沈母和周家人在客厅寒暄了几句。
道了别，便匆匆离开。
沈棠直接去了医院。
今天，是尹知禹出院的日子。
临来之前，她早说好了，出院就住她那儿。
尹知禹一开始不愿意，说不想麻烦她。
可她一瞪眼。
“你现在哪儿都别想去，就住我那儿，没得选。”
他立马闭嘴。
门刚拉开一条缝，尹知禹就看见了里面。
房子是那种老式装修。
墙皮有些发黄，角落还有些霉点。
两室一厅，空间小得转个身都得小心。
他眼神有些发直。
沈棠先跨了进去，顺手把他的包往沙发上一丢。
自己靠在鞋柜边，低头解鞋带。
“愣着干什么？”
她声音冷淡。
“嫌这地方寒酸？还是嫌我这十多年从沈家抠不出一分钱，只能租这种老破小？”
“啪。”
灯亮了。
沈棠微微屈膝，伸手探进柜子的最底层。
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拽出一双拖鞋。
蓝色的，鲨鱼造型，带着几分幼稚的滑稽感。
“这双，前两天我刚买的，还没穿过几次。”
他把拖鞋放在尹知禹脚边。
“你先穿。要是不习惯的话，过两天我再给你换一双合适的。”
尹知禹看了看那双拖鞋，又抬头望了望对方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只憋出两个字。
“谢谢。”
中午时分，沈棠叫了个跑腿，买了点常见的菜。
番茄、鸡蛋、青菜、一块瘦肉。
她不太会做饭。
此刻她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择菜、洗菜。
最终只勉强凑出了三盘家常菜。
番茄炒蛋炒得焦黄发黑，边缘都糊了。
她盯着那盘失败的菜看了几秒。
一咬牙，干脆加了半锅水，煮成了番茄蛋汤。
厨房的推拉门没关严。
油烟味顺着门缝钻了出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尹知禹忍不住咳了两声。
沈棠猛地一惊，急忙转身，去拉那扇门。
尹知禹站在门边看了会儿。
过了片刻，他轻声问道。
“你啥时候搬出沈家的？”
沈棠正低头盛汤，听到这话顿了一下。
“上个月。老住别人家像什么样子，总不能一辈子赖着吧。”
她把一碗汤端到桌上，又转头继续盛第二碗。
“你的运气好，要不然我哪有机会照顾你？怕是得被他们抓回去，逼着结婚。”
“他们逼你？”
尹知禹眉头微皱，声音冷了几分。
沈棠笑了笑，端着汤转身。
碗里的汤晃荡着，几乎要泼出来。
“让让！烫！烫烫！”
她急急地喊了一声，把汤放在餐桌上。
碗太烫了，疼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赶紧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
又抽出来，一边吹气，一边揉着耳朵降温。
尹知禹默默收回目光。
喉咙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沈棠回头看见他愣在原地，便催促道。
“愣着干嘛？快坐下，饭都凉了。”
她转身走向橱柜，取出两双筷子，然后拉开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