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即便打了，将来再嫁，这事也迟早会暴露。
到时候流言四起，沈家的名声照样会被毁掉。
唯一能堵住舆论的办法，就是尽快办婚礼。
“这事要能成，你妹妹拖不得。”
周砚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冷静。
“必须比我们先办婚礼。我爸妈的意思也是这样，他们愿意成全，可这样一来，我们的婚期怕是要推了。具体怎么安排，看你打算。”
沈棠的目光在周砚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怨，是倦？
连她自己都说不准。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里，一个念头悄悄浮上来。
“嗯，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道。
周砚的车刚在院外停下，沈棠便推门走进院子。
沈海正陪袁父说话。
可那层客气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一个姿态略低，话语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另一个则不动声色，句句点到为止。
沈渝欢的肚子已经显了。
她斜倚在藤椅上，一只手搭在腹上。
看见沈棠进来，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来了。”
沈棠没应，径直穿过回廊。
郭慧站在她边上，低着头，声音压得很轻。
“小棠，我知道你不想牵扯进周家……可你爸这个人，你懂的。他向来主意大，别人劝不动。”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鞠了个躬。
“这事，是家里对不起你。我替你爸给你道歉。”
沈棠没法怪她。
眼前这个女人虽是继母，但对她从未有过恶意。
“别这么说。”
她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平静。
“一家人，谁还没亏欠过谁。”
郭慧听出了话里的凉意。
她勉强挤出个笑，默默退后一步。
袁辰慢悠悠地进门，手里夹着一根烟。
看见沈海和郭慧坐在那儿，懒懒地打了声招呼。
“叔叔，阿姨。”
两人也不好冷着脸，跟着寒暄两句。
他一眼瞅见沈棠站在廊下。
正想开口喊她，沈渝欢却直接冲过去拽住他的手。
“哎呀，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袁辰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
他轻轻抽回手，闷着头进了正厅。
吃饭时，沈棠和周砚被安排坐一块儿。
袁父袁母一直没提婚事。
他们夹菜、喝汤，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家常。
可沈海和郭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焦灼。
终究是沈海先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把话挑明了。
“咱们两家孩子的事儿，是不是该定个准信儿了？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袁父搁下筷子，转过头，目光落在袁辰身上。
“你什么想法？”
袁辰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时不时嘴角上扬，显然正和谁聊得火热。
听见耳边传来提问，这才慢悠悠地抬起了眼睛。
尚未开口回应，沈渝欢已经环住了他的胳膊。
“下个月八号，黄道吉日！我看就那天最好。赶紧把结婚照给拍了，请柬也好赶着发出去，时间刚好来得及。”
下月八号。
这个日子原本是沈棠和周砚定下的婚期。
姚钰坐在一旁，朝沈渝欢瞥了一眼。
周景博也微微偏头，眉梢轻挑。
两人虽未言语，眼神里的意味却不言而喻。
可沈渝欢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见袁辰沉默不语，以为他是怀疑自己不够真心，连忙又补了一句。
“你太忙了，工作这么多，婚礼的所有事我都包了！你只要人到场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我全都安排好。”
“啪！”
一声轻响，袁辰随手打了打火机。
他眯了下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么急着当袁太太？”
沈渝欢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随即低下头，指尖绞紧了衣袖。
“我们都已有孩子了。以前你说过，只要我怀上孩子，就娶我。现在孩子都快落地了，总得有个正经的家吧？我不想他生下来就没有名分。”
那天夜里，她其实也曾在心底默默承认过。
她是在赌。
周砚即便再不靠谱，背后终究有庞大的周家做靠山。
沈棠嫁给周砚，一辈子衣食无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她呢？
父亲为她安排的那些相亲对象，家中根基浅薄。
产业加起来连周家的零头都比不上。
她压根看不上眼。
而袁家近年来风头正劲，隐隐已有与周家分庭抗礼之势。
哪怕袁辰这个人冷心冷情。
可只要孩子出生，她的身份就不可动摇。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清醒。
彼此心照不宣，谁也不必指责谁。
“你说得也有理。”
袁辰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沈渝欢脸上的笑容刚刚浮现。
他却忽然抬起手，指向了坐在对面的沈棠。
“那这样，咱们折中一下。孩子你生下来，交给沈棠养。她跟我结婚，不照样能给孩子一个家？”
话音刚落，满桌气氛瞬间凝固。
沈棠怔在原地，还没从这句话里回过神来，
脚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刺耳的响动。
“咔嚓！”
一只盛着红酒的玻璃酒杯应声落地。
周砚猛地站起身，双眼死死盯着袁辰。
“袁辰！你还是不是人？你喜欢沈渝欢就算了，现在连我未婚妻都敢打主意？你在周家的地盘上这么嚣张，真当我不敢撕了你？”
袁辰双手一摊，神情散漫。
“周砚，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也当真？你这脾气，跟个中二少年似的，动不动就炸。你后头那位还没开口，你在这儿跳什么脚？”
沈棠下意识地回过头。
周谨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静静地倚着门框，眼神漫不经心。
“你们继续，别管我。”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心头无端生出几分惧意。
还是周景博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
“都这时候了，何必闹得难看？小袁啊，你也不是小孩了，该结婚就结婚，别拖着耽误人家。”
“周砚和小棠都让了步，你还推三阻四，不觉得太伤人了吗？”
沈渝欢彻底绷不住了。
这两天她熬得几乎整夜整夜睡不着。
好不容易将袁辰盼来了，他却推三阻四，毫无诚意。
这件事若再不算清楚，沈海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猛地站起身来，声音激动。
“袁辰，我现在明白了，你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我姐，追不上她，就转头来折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