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伸手推开窗。
冷风呼地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刘海。
她把那口没抽完的烟狠狠掐灭，随手一甩。
鼻子里还残留着烟草的刺鼻气味。
可奇怪的是，就在这种不适之中，她的脑子反倒清亮了。
她不想再当别人踏着往上爬的台阶了。
她没有犹豫，甚至没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翻出了那个藏在备忘录最深处的号码，然后干脆利落地按下拨通。
电话那头，铃声响起。
周谨言刚开完会。
会议室的门一拉开，冷气就扑面而来。
他扯了扯领带，眉头微皱。
几个合伙人围在门口低声讨论着什么。
最后拍板定下了公司进军京市的整体方案。
助理胡鹏站在一旁，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报表。
“京市分公司选址已确认，合作方资质审核通过，市场预热预计下周启动……”
手机突然响了。
胡鹏立马闭嘴，迅速把手里的一叠报表轻轻放在桌上。
周谨言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没动，顺手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接通了。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清冷的女声传了出来，不带任何情绪。
“你现在有空吗？”
他没应声，只是伸手接过报表。
“说。”
“现在我想见你。”
话一出，整个办公室仿佛凝固了一瞬。
胡鹏耳朵一热，手心瞬间发烫。
可周谨言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在哪？”
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
周谨言合上报表，站起身来。
“盯紧前线，别出岔子。”
胡鹏点头，喉咙发干。
他犹豫着，声音压低了几分。
“周总……要不要我叫辆车？”
说完，他轻咳一声，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话多余。
做了十几年助理，这点眼力他还是有。
周谨言没看他，收起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用。”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大步迈出办公桌。
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上的新消息。
脚步没停，他又问了一句。
“盯住周家那两口子，我让你拿的，拿了吗？”
胡鹏秒懂，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串钥匙，双手递上。
那是之前周谨言买的那套别墅的钥匙。
房子晾了两个月，刚做完甲醛检测，报告合格，能住人了。
他让胡鹏去退了酒店的长租房，一件东西都没有要。
周谨言接过钥匙，直接揣进外套内袋，转身走出公司大楼。
阳光斜照，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抬手挡了一下，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到楼下时，已经两点多。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晒得地面发烫。
沈棠靠在马路对面一辆白色电动车旁，正用力扯了扯那条黑白格子的lv围巾。
寒风从街角斜斜地刮过来，卷着细碎的雪粒，扑在她脸上。
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周谨言坐在车里，手指轻按了两下车喇叭。
她听见了，抬起头朝他看了一眼。
路灯的光晕洒在他车窗上。
她抿了抿唇，拎起包，小步朝这边走来。
车窗缓缓降下，冷风立刻灌进车厢。
“上车。”
沈棠没说话，拉开车门，侧身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上马路，轮胎碾过薄雪。
开了大约十几分钟，沈棠才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这条路，根本不是回酒店的方向。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可能是他嫌那家酒店太熟了，腻了，想换个地方吧。
男人不都这样么？
新鲜感一过，就开始厌倦。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上。
周谨言今天穿了件银灰色的衬衫。
外面搭了件纯白的长款外套。
他的手指搁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
沈棠终于忍不住，轻轻开口：“你刚才……在忙？”
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她本想说对不起，打扰你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啥突然找你？”
“不想。”
他答得干脆，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沈棠：“……”
她咬了咬后槽牙，硬生生把那一堆准备好的解释全都憋了回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她忽然听见他低低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这次，算你先斩后奏，我准了。”
她怔了一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她来不及细想，车子已经驶入一条幽静的高档住宅区。
道路两旁栽着整齐的松树。
这里是京市的核心地段。
一平方米的价格抵得上普通人半年的工资。
车缓缓停进地下独立车库。
车位编号是固定的，安保系统自动识别，栏杆抬起。
沈棠跟着他下车。
她环顾四周，空旷得吓人。
只有头顶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
周谨言手里拎着一串金属钥匙，走在前头。
她远远地跟在后面，目光忽然落在他手中的钥匙挂件上。
她认得这个。
是小时候街口那家小杂货店卖的。
她正想开口问，他已经走到玄关门前，低头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门锁应声而开。
下一秒，她还来不及反应，腰上猛地一紧。
一只手从侧后方猛然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向他。
她还没回神，整个人就被抵在门后。
她瞳孔放大，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他根本不理，将她圈在怀中。
“停，还是继续？”
窗外雪下大了。
结束后，他打开花洒，温水顺着头顶往下淌。
水汽一漫，玻璃白茫茫一片。
空气里全是汗味，混杂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你来前，抽过烟？”
他搂着她问，手臂环在她腰间。
她明明在风里站了半小时，把味道都散尽了。
他居然还是闻出来了。
她抓着他的肩，勉强站稳身体，嘴硬道：“洗掉了，就没味了。”
最后，他给沈棠盖好被子，顺手抄起床头的烟盒，拿出一根烟，转身往外走。
她露出半张脸，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暖气开得足。
他只腰间裹了条浴巾。
周谨言的身材匀称，肩宽腰窄，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沈棠撑起身，指尖撑在柔软的床垫上，发尾还滴着水。
她望着门口的背影，终于喊住他：“周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