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刑天带着颛顼而归。
而在八景宫,幽静的宫阙之中,女娲、烛龙、太清三位圣人再次聚首,气氛比之上次更为凝肃。
岁月流转,他们扶持神农的策略已初见成效。神农不仅在人族内部声望日隆,更凝聚出了属于自己的人皇法相,修为亦稳步提升至混元金仙中期。
落座下方的女娲眸光清冷,直接切入正题道:
“如今神农气运已成,根基已固。下一步,当行雷霆之举,直指轩辕命脉——建木!”
女娲看向太清道人:“此事,需借崆峒印之力。还请道友出面,说服刑天副教主,以崆峒印正式封敕神农为人皇!
一旦神农获此正统名器,其号召力与人道认可将达顶峰。届时,便可以人皇正统之名,行拨乱反正之举,号令人族,断去那攫取人族根基气运、祸乱天地的通天建木!”
太清道人眉头微蹙,缓缓道:“刑天虽为人教副教主,然其性情刚直,自有主张,且与吾等谋划未必同心。
此事,贫道不敢打包票,只能尽力一试。”
太清道人并不看好刑天会同意此事!
“道友说笑了,轩辕之事,不正是刑天所为么!”
女娲一笑说道。
“哈哈哈,轩辕之事,乃是吾与帝江之因果,如今因果已消,刑天未必同意,吾只能尽力一试。”
太清道人亦是一笑,不过带着几分苦涩。
“哦,竟是如此吗?”
“道友可一试,若刑天不允,那么,便只能拜托烛龙道友请太昊出手了。以其天皇之尊断去建木,亦有可能。不知烛龙道友,意下如何?”
女娲随即将目光从太清道人转向烛龙说道。
闻言烛龙面色平静,心中却是冷笑。女娲这是要将最危险、因果最大的脏祸推到自己头上。
让太昊去斩建木?且不说太昊如今被自己尚未凝聚足够的人族当代气运,单是斩断那受天地功德庇护、与人族气运深度绑定的建木所引发的反噬与业力,就足以让太昊重伤甚至陨落!这分明是要牺牲他的棋子。
但烛龙只是淡淡道,仿佛应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自无不可。”
女娲见烛龙答应,眸光微闪,继续道:
“为保此事万全,还请烛龙道友即刻让太昊回归人族,先行凝聚当代人族气运与声望。
若神农不幸失败,太昊凭借更深厚的气运根基出手,成功可能亦会大增。”
接着女娲顿了顿,给出一个承诺。
“无论此事成与不成,事后,道友与太昊欲在人族如何发展势力,吾绝不干预!”
烛龙闻言,心中鄙夷更甚。这空头支票开得真是轻巧!太昊血脉特殊,在人族中发展势力本就先天受限,岂是你女娲不干预就能顺利的?
再者,以我烛龙的修为与谋划,太昊能否在人族立足、发展到何种程度,难道还需要你女娲的首肯?这分明是既想让我出力承担最大风险,又不想付出任何实质性代价。
但烛龙面上依旧带着一丝笑意说道道:
“如此,便多谢女娲道友慷慨了!”
太清道人见二人已谈妥备用方案,便起身道:“既如此,贫道这便去拜访刑天,一试其意。二位道友可在此等候片刻。”
“善。”
女娲与烛龙颔首,太清道人整理衣冠,离开了八景宫,来到刑天殿。
殿内,刑天正在教导门人修行,除了原有的金阙、墨玉,新收的人族弟子颛顼亦在其中,听得十分专注。
见到太清来访,刑天屏退弟子,与其相对而坐。
太清道人也不绕弯,将女娲请他以崆峒印封敕神农之事和盘托出。
太清道人心中早已做好被刑天断然拒绝的准备。
然而,出乎太清意料的是,刑天在静静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竟缓缓点头:
“此事,吾应下了。”
太清道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稽首道:
“如此,有劳副教主。贫道这便去准备封敕神农之仪轨。”
太清不再多问,带着满腹疑惑离开了刑天殿。
待太清离去,刑天殿内恢复寂静。刑天心念微动,与远在盘古神殿的帝江建立了神念联系。
“大哥,为何要应下此事?神农若成,女娲气焰更盛,于吾等何益?”
刑天不解地问道。
帝江的神念平静而深邃地传来:
“太清表明欲封敕神农为人皇,实则意在借神农之手斩去建木,断绝轩辕气运根本,削弱其势。
这一点,与吾等不谋而合。就先让神农先去探路,如此可借神农之手,试探建木真正的防御机制与反噬强度,看看轩辕究竟在其中藏了多少后手。
无论成败,此举必将激化轩辕与女娲、乃至与人族内部的矛盾,令其自顾不暇,或许能逼出轩辕更多隐藏手段。
若神农果真能动摇建木,甚至引发建木异变,正是吾等窥破轩辕复活帝俊秘密的契机。”
“至于女娲的气焰,让其与轩辕先斗个两败俱伤,岂不更好?吾等只需静观其变,暗中引导,必要时,可帮神农一把。”
“原来如此!想不到昔日为人皇之位争得头破血流的太清女娲居然联合了。还要行此等计谋对付轩辕。当真是世事无常,圣心难测啊! ”
刑天听完,恍然大悟,同时发出一声感慨。
“正是,你且依计行事,配合女娲太清进行封敕,但要掌握分寸,莫要真正卷入太深。”
帝江嘱咐道。
“明白了,大哥!”
刑天精神一振,眼中战意隐现,已有了计较。
“不过,除此之外,你还需要提防烛龙,其态度暧昧,表面上应承与太清、女娲合作。
但据吾观察,他私下里已与轩辕太一达成了协议,至少现在看来,其更倾向轩辕。你此行,务必谨慎,随时留意妖族之动向。”
“小弟谨记大哥之言!”
刑天再次沉声应道,将这份警惕深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