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万载时光在仙乐与商议中流逝,凌霄殿内的盛宴与密谈终于落下帷幕。
轩辕、烛龙、太一两位圣人,一位天帝达成了秘密盟约,但均默契地选择暂不声张,以免过早刺激各方神经,打草惊蛇。
一切商议妥当后,轩辕与烛龙各自辞别太一常羲,身影悄然消失在九天之上!
不周山,盘古神殿!
殿内,帝江静坐如亘古山岳,其心神却通过扶桑与月桂这两株先天灵根,早已将凌霄殿中发生的一切,尽数映照于心。
烛龙居然选择了与轩辕联手,但帝江眸光深邃,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洪荒亘古,圣人博弈,永恒不变的唯有对大道超脱的追求与对自身利益的权衡。所谓盟友与敌人,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因势而变。
烛龙在更大的利益诱惑面前,背弃与女娲、太清的临时约定,转而与轩辕结盟,实属情理之中。
真正让帝江在意的,是轩辕对太一做出的那个承诺——让帝俊回归!
帝俊早已陨灭于量劫,但真灵归于时间长河深处。欲使其回归现世,唯有深入洪荒时间长河,寻其烙印,逆流而上,强行将其真灵带出,再以莫大法力与机缘重塑。
帝江身合地道之后,知晓了地道尚未如今日这般强盛稳固之时,鸿钧都没有能力从时间长河中带走镇元子与红云的真灵。
时间长河本身所蕴含的逝者不可追,因果不可逆的根本规则,那时地道尚弱,但如果这么做由此引发的天地反噬,连那时洪荒第一圣人的鸿钧也难以承受。
如今的轩辕,初证混元大罗金仙,纵有人族气运与建木功德加持,其道行乃至承担反噬的能力,比之昔日鸿钧也差了不少!
“但轩辕却敢立下大道誓言,信誓旦旦莫非,他掌握了某种吾等不知的、规避或减轻时间长河反噬的秘法?亦或是时间长河本身,出现了某种吾尚未察觉的漏洞或变数?”
帝江眉头紧锁,心中疑惑!
时间长河乃洪荒根本秩序之一,若有未知变数影响其稳定,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查探一番。”
帝江没有犹豫,心念一动,周身地道圣力流转,与洪荒大地本源共鸣。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从盘古神殿中淡去,直接出现在玄之又玄、非生非死、非过去未来之所在——洪荒时间长河之上!
眼前,一条无边无际、非水非光、流淌着无数生灵命运碎片、交织着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因果的浩瀚长河静静却又永恒奔腾。
横亘于虚无之中,向前望去,那是过去的方向,无数闪耀着不同光芒的光点,大罗金仙及以上存在陨落后残留的真灵印记或强烈因果烙印在河水中沉浮不定。
有些明亮如星,如近期陨落的大能,有些黯淡将熄,那是古老纪元的遗存。
向后望去,那是未来的迷雾,除了寥寥几位圣人,其余无数生灵的命运线条交织成一片光网,其中因果命运早已注定,不可更改!
帝江一步踏入时间长河,循着与帝俊相关的因果线,很快便在长河过去的某一深处,锁定了一团相对明亮、却带着劫火余烬与帝王陨落衰败气息的真灵光团!
帝江伸出手,地道伟力化作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探向那团真灵,意图将其捞取出来!
然而,就在他的力量即将将帝俊真灵的带出时间长河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源自大道本源,令帝江也为之战栗的大恐怖骤然降临!
那是一种源自规则本身的、绝对的禁止与排斥!
仿佛整个时间长河、乃至支撑长河的洪荒根本大道都在发出怒吼!
“逝者已矣,不可强逆!因果既定,不可篡改!”
帝江感到自身的地道圣力在这股规则反噬面前竟显得无比渺小,仿佛螳臂当车!
那无形的反噬之力疯狂瓦解他试图逆天改命这一行为本身所蕴含的道基与气运,更引动了足以让圣人陨落的滔天之力在冥冥中开始汇聚!
即使以帝江如今合道地脉、修为高深的境界,面对这种大道根本规则的反噬,也感到一阵心悸。
若强行继续,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创,地道根基都可能受损,之前因天地圆满获得的好处恐怕要尽数吐出,甚至引来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不可为!”
帝江当机立断,撤回了所有力量,将那团帝俊真灵重新放回河底原本的位置。
那股令人窒息的大恐怖感这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但残留的心悸与对规则威严的深刻认知,已烙印在帝江心头。
帝江立于时间长河之上,此次探查,他并未发现时间长河本身有明显的漏洞或异常。
规则依旧森严,反噬依旧可怕。那么,轩辕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莫非,轩辕掌握的将某种引导重生、借壳还魂或因果替代的取巧之法?亦或者他手中握有某件能极大抵消或规避时间反噬的至宝?”
帝江沉思片刻,未能推演得出确切结论。
不过既然未能发现时间长河的明显问题,继续停留也无意义。帝江身形自时间长河中缓缓升起,脱离那永恒的奔流。
下一刻,已重回盘古神殿,殿内依旧幽深寂静,但帝江的心绪却并不平静。
轩辕关于复活帝俊的承诺,如同一个谜团,让他对这位新晋的人族圣人隐藏的底牌与真正的图谋,产生了更深的好奇。
帝江心生盘算,目光穿透神殿,再次投向了那株贯通天地的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