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游有一句话没骗血祖。
他確实要想很多很多事情。
他素来都是个平静的人,便是心底惊涛骇浪,但在师尊多年的压制下,也极少处於慌乱的阶段。
可如今
他每天都在苦思,却就是找不到更好的解决的办法。
就似乎一切都是註定的,命运规划的路线就是这个,你必须按照这个去走。
即便,大家都不知道『命运』是否会以『有形』的状態真实存在。
只要想到个好法子,那就可以规避很多伤亡。
但时间本来就不多,更是在这个时候逐步靠近。
时不时的林轩明那边会通过传音玉简通知他,大军已逐步在门口附近集结。
大概的数量,后续的补给等等。
这一波强者的出战,就预示著將要掏空坤源大陆所有的底蕴。
週游的头髮都因为他自己的抓挠而掉了不少。
第一战,必须贏。
只有第一战贏了,才可以震慑其他学派。
只有第一战贏得足够漂亮,那效果才会更好。
惨胜或者惨败。
后果將是无法预料的。
也可以耍赖,耍赖就是第一战不接了。
直接认输。
但如此
週游长舒一口气,苦恼后靠。
董九飘迈过门槛而入,“周兄。”
週游坐直,满脸笑意,“小董啊。”
继而目光一扫白香香,隨后又下意识看向其肚子。“哟,我这是要提前恭喜一下了?”
白香香笑道:“口头恭喜就可以了。”
董九飘哈哈大笑,拉过白香香坐下,“有什么事情,需要和我聊聊的吗?”
週游笑道:“没有,放宽心吧。”
董九飘笑道:“那看来是我最近的成长不如人意了。”
话是如此,他也是圣道境前期。
只是这一点,自然比不得姬豪的提升了。
週游笑道:“这是哪里话?你我兄弟可不以实力论高低的。”
董九飘笑道:“生与死,大家都已做好了准备。也都会明白,你即便不参战,你所承受的压力也不比我们低。”
週游轻笑,“你这是专门来安慰我的?”
董九飘笑道:“你还记得当年你怎么和欧叶说的吗?”
週游一愣,继而沉默。
董九飘笑道:“你曾经和他说,这天下的灾难总是一直存在的。难道没有他,这个天下就灭亡了?今天我想把这这句话送回给你,难道这天下没有你週游,就要彻底灭亡了?兴许便是今日灭了,千年,万年后,这一片土地上,依旧会有新一代的生命诞生。”
“你完全无须把责任和压力都揽到自己身上,大家也都会成长,也都会为了自己的家乡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而非是在胁迫著你。”
週游不由看向白香香。
白香香微笑,“我非是不明理之人,若天下亡。我的夫君死在所有人后边,我反而会觉得丟脸。他决定的事情,我必当全力支持。”
许久,週游才开口,“时间不多了。”
董九飘轻语,“你以前也说过,过好眼前的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世事纷扰,你自己都忘记了如何让自己快乐了。” 忘记了吗?
週游略显悵然的后靠,原来成长的烦恼是那么多。
刚下山那会儿,他只觉得,快乐便可。
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不知何时,他早已忘却了当年的追求。
可似乎
大家却並没有忘记。
童庆依旧记得他喜欢吃好吃的,景小喻总会在他需要安静的时候和叶清幽走开,姬豪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多打搅他
董九飘朗声道:“我们应该快乐,应该普天同庆,应该让最躁动的快乐传递到前线。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所保护的大地,永远有快乐的笑声。”
“我知道这很难,但在最困难的时候笑出声来,才是对生命最崇高的回敬。我们要让这老天知道,这世界我们来过,我们看过,足够了。”
週游看著董九飘,他想说,你们不用为了我的面子去拼。
有些话很想说。
但也知道,说了就是在侮辱他们。
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
周家的院子里。
周晨、张小雨、张小寒、老狗、小景、卢任嘉尽皆齐聚。
姚駟拿出一个又一个破烂的东西,又拿出了一摞纸,依次分好,“都学著点用,用好了保命。”
他神色恍惚,舌头僵硬。
“你最没用。”
姚駟將一个大海碗放在老狗手中,“这次我说了真话,这是最后一个,得活著。我说真话的时候,却又希望自己说的是真话。”
老狗握紧大海碗,眼睛发红。“放心,绝对不让公子丟脸。”
姚駟將一破损的仙衣给了卢任嘉,“別看破,还是有点用的。”
卢任嘉接过,点了点头。
“哎。”
姚駟看向张小寒,“你性格自闭,公子也素来照顾著你。想不到有一天你终於要走出家门,却要面对这件事情。”
同样是一件破损的仙衣。
他没办法,与其说让这些人拼命杀敌,倒不如多点保命的手段。
分发完毕。
姚駟嘆了口气,“到时候都別离我太远,只要我还活著,你们就有活命的机会。如果我死了,被人打成一摊烂肉的时候。你们谁距离我近,一定记得將我的九玄本命珠拿到手,我已经损耗了寿元,重新填满了內中的缺失,依旧可以用九次。”
“到那时,一定不要觉得是在侮辱我,也不要嫌弃我的尸体骯脏。该剖开我的胸膛,就直接下狠手,不要犹豫。”
百万是个什么概念?
百万的概念就是连卢任嘉、老狗之流都得算上。
而这还是妖族占大头的情况下。
再往下,那实力弱到自爆都影响不了对手。
姚駟又挤出一丝笑容,“也不至於那么糟糕,只要公子在,就不会有事的。”
他又加重了语气,“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像是在安慰其他人,又似乎只是在安慰自己。
老狗强笑,“你也要活著才行啊,不然以后谁带我们一起盗墓去?”
姚駟重重点头,“那就说好了。”
老狗伸手,“谁到时候不去,谁就是孙子。”
姚駟恶狠狠的道:“是重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