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豪素来很清醒。
他总可以明白事情的核心所在。
想要让自己保持原则,那就不能够做別人做的事情。
再则说了,对事不对人。
人龙镇守都付出了那么多,连这个选择你都不给他,这叫什么?
这叫不讲道义!
出来混的,什么都可以不讲,但必须要讲道义。
时间过於紧张,週游也不再耽搁,让镜妖帮助自己联络两位镇守。
之后,他还会將事情完全公布出去。
他不是虚偽,他是打心底的要这么做。
这些人即便死,他也要让別人死个明明白白。
而不是连死都蒙在鼓里。
“有事?”
宇文镇守率先出现,神色透著疲惫。
三人在一座山上聚集。
宇文镇守靠在一块石头上,左手抓住神杀剑,似乎都想站在那睡一觉了。
龙镇守的情况也不太好,来的太匆忙,身上还有龙鳞没有隱去。
“我去到了后方。”
週游开口,“也见到了幕后的人。”
闻言,两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宇文镇守迫不及待的问週游,“有什么收穫?”
“景镇域使,景家祖先,上古八大仙之一。
週游缓缓开口,然后將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那一刻,两位镇守的脸色瞬间变了,面如死灰。
“景家仙人。”
宇文镇守有些失態的拽掉了自己的一缕鬍鬚,他很是不安的握紧了神杀剑。
“还有两位半仙。”
龙镇守都出现了颤音,雄壮威武的身躯似乎在这一刻『矮小』了几分。
宇文镇守右手不自在的抓了抓脖子,他感觉到浑身发痒。
那当然不是痒,而是恐惧。
只觉得浑身刺挠。
“我已经知道了我师尊所说的邪灵不增不灭的原因了。”
週游言道:“我有办法解决,可在那之前,还需要时间,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和坚持。”
宇文镇守忽地道:“你会將这些事情告知所有人吗?妖祖,尊號强者。”
週游点头,“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因为他们都在拼死战斗。”
宇文镇守低头,神杀剑撞击著下边的石头。
好一会,宇文镇守侧头看了一眼同样不自在的龙镇守,“你不该告诉我们的,最起码危险来临的时候,我们会拼死一战。”
週游轻语,“我认为,你们有知道的权利。”
“都他娘的要灭绝了,要什么权利和原则!”
宇文镇守忽地气急败坏的咆哮,“你是不是脑子出过问题?”
週游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如果你们愿意一战,我替这个天下谢谢你们”
“谢你娘啊。
宇文镇守怒冲,“你这个白痴,蠢货。”
他右手胡乱的挠著头皮,发箍掉在地上,披头散髮。
“他是好心。”
龙镇守沉声道:“最起码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我们也可提前做个准备,不然必然会因为半仙的到来而陷入慌乱状態。”
隨后他冲週游抱拳,“周镇守仁义,老夫深感佩服,放心吧,我龙某人別的本事没有,但也会拼死一战,再护这天下最后一次。”
闻言,宇文绝麵皮抖动,气愤的一掌將旁侧的大山拍成了灰尘。
龙镇守沉声道:“那我就先回去提前做准备了,也希望周镇守真的可以解决掉景镇域使。” 週游頷首,“好,珍重。”
龙镇守转身腾空而去,不再做任何逗留。
“你糊涂啊,你糊涂啊!”
宇文绝跳脚,“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哪怕你就是有一万个好心,你也不该说出来。更不该和我们说,你怎么可以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週游平静道:“大丈夫生於天地间,不敢说事事无愧於心,但也要尊重事实。你们二位守护天下数千年,如此重大的事情,我不能够隱瞒。”
宇文绝盯著週游看了许久,“如果你在我年轻的时候相遇,我们或许会是很好的朋友。”
週游看著宇文绝。
“但!”
宇文绝咬牙切齿,“交朋友我肯定选你这样的,可要是找合作者,我但凡选你,就让我全家死光光。”
週游似乎明白了什么,“我尊重前辈的选择。”
宇文绝握住神杀剑,“你师尊出去,肯定留下了缺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也是一条生路。”
“你也赶紧逃吧,別说上古八仙了,就是半仙来了,我们也受不了。”
他转身的那一刻,空间涌动,瞬间消失不见。
週游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心情无波无澜。
他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换位思考,他是宇文镇守或者龙镇守的话。
他也不希望別人在这么重大的事情上欺瞒自己。
他只是做了一件他应该做的事情,並不在乎他人的评断。
他並非是要给所有人敲响死亡的丧钟,他只是希望大家能够明明白白的知道一切。
这很重要。
最起码对於週游来说,这很重要。
就算是死,他也不能够让其他人稀里糊涂的死去。
如果他们想逃,那就逃吧。
也不是假慈悲,也不是假仁义。
週游身后空间涌动,他转身就离开了,隨后他联络了总司长林轩明,简单干脆的说了这些事情。
林轩明简直被嚇坏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如此严重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岂不是更加让所有人绝望?”
林轩明对此非常担忧。
週游轻语,“我们只需做我们该做的事情,难道我不告诉他们,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吗?”
林轩明沉默了许久,“师弟,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说,会引起恐慌。
但不说也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週游言道:“你来传信给所有人吧。”
林轩明沉声道:“再考虑一下吧。”
週游道:“我已经考虑好了。”
林轩明喟然长嘆,深深的感受到了绝望。
他明白週游的话,他当然什么都明白。
事实就是事实。
告诉大家,如果大家还愿意再战,最起码有个完全的准备。
甚至
还可以和自己最亲的人好好告个別。
而不是到死的那一天,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才是最悲哀的。
“明白。”
林轩明轻语,“我支持你,死便死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並非是放弃了希望。”
週游言道:“我的人已著手去处理世俗中的暴动,如果我放弃了希望,我就会阻止,无须插手。”
“希望师兄能够明白,我做这一切,是想更好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