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劫云涌动,如巨大的涡流。
七彩的光芒笼罩著这一方天地,天劫化身牛镇守散发著一股无敌的气势。
他站在劫云之下,若一座不可翻越的高山。
週游往口中倒入了大量的疗伤丹药,连番出手,他的力量已大幅度消耗。
若这个时候景镇域使出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打了。
静姝喊道:“这根本就不行啊,会被天劫耗死的。”
週游毕竟是血肉之躯,就算恢復能力再强,再加上丹药辅助。
可要是时间拖的太久,依旧会令他的恢復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週游深吸一口气,空中的血河车再一次冲向牛镇守。
牛镇守左手抬起,猛然重重一握。
血河车所在的空间瞬间塌陷,將其湮灭。
週游在思考。
师尊总共教过六个人。
邪尊擅长刀法,符尊是符法,火尊是火法,林轩明在他的引导下,自创了白玉天玄功,周小福擅长隱匿之法,可后来却是进了神影宗进一步修炼的。
反观自己,只是教导了拔剑术。
而师尊本身的名號是——天剑至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师尊是近乎全能的。
忽然,週游警惕起来。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师尊的血灵是什么?
“他可能还没有全力。”
週游迅速提醒血灵。
血灵愤恨,“你这蠢货倒是发现了一些无聊的事情。”
牛镇守再次出手了,一脚踹飞血灵的瞬间,反手一剑斩向週游。
週游竖剑抵挡,全靠身体的自我反应,只靠眼睛和感知是反应不过来的。
隨著週游滑行一段距离,牛镇守追击而来,不等週游稳住身形,七彩雷剑再度蓄势落下。
週游挥剑抵挡的瞬间,牛镇守右脚带起一团刺眼的光芒重重踢在週游胸口。
週游发出闷哼声,一股气险些上不来。
继而,牛镇守一个转身,又一剑將前来救援的血灵逼退。
其动作即便有反应间隙,但依旧行云流水,挥洒自如。
週游呼吸粗重,他知道静姝的话是对的。
天劫可能会增强天劫化身的力量,也是以师尊为核心创造出来的。
不由的,他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师尊。
难道这样的他,对上残仙也无能为力吗?
否则为何要將这烂摊子交给他週游收拾?
他不理解,当然他不理解的事情有很多,不差这一件。
血灵连番凶狠出手想要反向压制牛镇守,但却被打的支离破碎,但凡他是个人,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天劫给渡劫者一线生机,可不给一个恶灵一样的存在生机。
反倒是对血灵下手更狠。
静姝被眼前这一幕惊的心情难以平静,天劫化身对於她来说,也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平时也就是將故事听听。
毕竟,能够渡这样天劫的人极少。
而能够被上苍所留下烙印的人,则更少。
一个极少一个更少,本身就註明了这件事情的艰难程度。
週游再度前去支援血灵。
很快他和血灵都发现了一件事情。
隨著时间的推移,牛镇守的反应间隙越来越少了,几乎不再出现停顿的状態。 甚至,他的力量还在缓慢增强!
这一发现,顿时让週游的心都凉了。
再持续增强下去,那到底该怎么打?
轰!
週游走神的时候,再度被牛镇守一记劈空掌打的胸口血肉模糊,露出碎裂的胸骨。
血灵手段尽出,纠缠住牛镇守。
只是被斩了多次的血灵,如今也开始削弱了。
觉醒后的覆灭大道之力,偏向於纯粹的毁灭大道的力量。
这股力量,万物皆可毁灭。
就算他是血气所化也扛不住。
时间久了之后,他自身被覆灭大道侵蚀的不成样子。
反倒是杀戮大道的杀意对於天劫化身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杀意只能够影响活人的灵魂和心境。
但却影响不了一个纯粹的力量化身。
血灵滑行一段距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惨不忍睹的身躯,那双凶恶的眼神再度看向週游的时候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週游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握住诛邪剑的手都在颤抖。
“再打下去,你会死。”
血灵语气一贯的冷漠。
“是的呢。”
週游轻语,还是那般镇静。
血灵道:“后悔自己这个计划吗?”
週游摇头,“並不后悔 ,做出的决定,执行就是了。瞻前顾后的事情,我其实並不喜欢。”
血灵握紧仙剑,“我突然在想,他选择你,一定有他的理由。”
週游隔空看向血灵,没有言语。
这是一件无法重头再来的事情。
“我是你,你是我。可你却不懂我,我也不懂你。”
血灵发出低笑声,“真是怪异呢,从百年前,我就看著你蠢笨的在那拔剑。”
“我啊,只爱杀人放火,可不像你这般还要修善果,结情缘。”
週游轻语,“我只是选择了一个我认为比较喜欢的活法。”
血灵再度前冲和牛镇守全力对碰,“我啊,也喜欢这个世界呢,但这些年来,我只能够躲在虚无中观看著外边的一切。看著你哭闹著想要回家,看著你怕疼的丑陋模样。”
“我时常在想,我肯定会做得比你好。”
“因为我比你更强,更狠。”
“我们本该是一个人,但却又像是两个人,两个不同的个体。”
血灵后退一段距离,到了週游面前。
“週游。”
闻言,週游有些意外,因为血灵喊出了他的名字。
血灵喟然长嘆,“我心底计算过了,渡劫的核心是你,我再强也没用,天劫会隨著我的力量逐步增强,而我却因为恶意被削弱而逐渐变弱。”
週游頷首,“我看到了。”
血灵再度嘆息,“你这么心慈手软,以后再遇到为难事情的话,我很担心你下不了那个手。”
週游一怔,沉默了下来。
血灵身躯开始溃散,“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够使用所有力量。我知道你是在可怜我,你也希望让我多看看外边的世界。”
“但现在我看到了,就挺好的。”
“我死之后,你要保护好自己,做事要狠绝一些,该斩草除根就鸡犬不留。”
“我之前没那么快杀死你身边那些人,是因为你悲伤我也会悲伤。”
“呵,我倒是囉嗦了起来,和那个老东西一样。有机会替我问问他,我真的没有资格活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