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赞桃花运”这玩意儿,就像春日里最烦人的柳絮,看着轻飘飘没啥分量,可一旦飘起来,就无孔不入,粘得到处都是。尽管以叶青竹为首的“宁晏护卫队”六位核心成员,已经动用了各自能调动的资源,极力控制、澄清、甚至动用了一点“非科学手段”进行信息干扰,但有些东西,越是捂着,在某些特定的小圈子里,就传得越是离奇,越是引人遐想。
毕竟,华清大学那位原本平平无奇、除了长得过分清秀好看之外似乎没啥特别的大一新生宁晏,最近身边的“桃花”质量之高、数量之集中,实在有些打破常理。物理学院的冰山雪莲苏临霜、经管学院的完美女神叶青竹、艺术系飘渺出尘的慕小柔、校学生会的飒爽玫瑰烈红绡、神秘又博学的图书管理员汐雨,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笑容甜得能齁死人的外语系交换生白璃……这几位,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是能让整个华清男生寤寐思服、女生羡慕嫉妒的存在,偏偏她们似乎都对宁晏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超越普通同学关系的关注。
这要没点“玄学”解释,谁信啊?
于是,在普通人还在猜测宁晏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超级富豪老爹或者神秘背景时,某些消息格外灵通、能量也远超普通学生的顶级小圈子里,关于“宁晏身上或许带着某种能提升异性缘、甚至能带来好运的‘神秘特质’”的传闻,已经开始悄然发酵。虽然版本五花八门,从“祖传桃花符”到“神秘磁场”,但核心意思都差不多——这小子,有点“东西”,值得关注。
这股暗流,不可避免地,涌入了本市真正的顶级名利场。
本市顶级豪门,以地产、金融、零售等多领域发家的林氏集团,其董事长年近半百才得的独生女林薇薇,就是在一个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私人派对上,第一次“正式”听说了宁晏这个名字。
派对在一处能俯瞰半个城市江景的顶楼豪宅举办,来的都是本市乃至周边地区有头有脸的二代三代,以及一些活跃在时尚、艺术圈的“名流”。林薇薇穿着一身当季高定,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晃得人眼晕,正被几个跟班和想巴结她的小开簇拥在中央,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恭维。话题不知怎的,就从最新款的限量跑车,扯到了最近圈子里一些有趣的“八卦”。
“诶,薇薇姐,你听说了吗?华清大学那边,最近出了个挺有意思的小子。”一个家里做建材生意的纨绔晃着酒杯,带着几分猎奇的口吻说道。
“华清?穷学生能有什么意思?”林薇薇懒洋洋地拨弄着新做的指甲,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对“学霸”向来没什么好感,觉得那都是些不懂享受生活的书呆子。
“这回可不一样。”另一个消息更灵通的女孩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那小子叫宁晏,大一新生,长得那叫一个绝!听说比好多明星小鲜肉都帅,关键是气质特别干净,特别……嗯,就是那种让人看了想保护又想欺负的感觉!”她脸上泛起一点红晕,“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小子好像有种奇怪的‘魔力’,华清那几个顶了天的校花,什么叶青竹、苏临霜,还有学生会的烈红绡,全都围着他转!邪门得很!”
“叶青竹?苏临霜?”林薇薇终于抬了抬眼。叶家大小姐她自然知道,那是连她父亲都要客气几分的存在,苏家也是底蕴深厚的书香门第。烈红绡的名字她也隐约听过,似乎是另一个圈子里的风云人物。这几个眼高于顶的女人,会同时对一个穷学生感兴趣?
“真的假的?吹的吧?”林薇薇撇撇嘴,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好奇和被挑战的不悦。她林薇薇看上的东西,还没人能抢,更何况是几个“假清高”的女生围着一个男人转?这简直是在质疑她的魅力(和财力)!
“千真万确!我表弟就在华清,亲眼所见!而且啊,有传言说,谁能接近他,甚至得到他一点青睐,就能走桃花运,事业运都能变好呢!虽然听着玄乎,但无风不起浪啊!”纨绔继续添油加醋。
“桃花运?事业运?”林薇薇嗤笑一声,但心里那点被挑起的好胜心和占有欲,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她从小要什么有什么,越是别人得不到的,她越想要。一个能让叶青竹那种女人都侧目的男生?还有这种神奇的传闻?这不正是最能彰显她林大小姐与众不同、魅力无边的“新玩具”吗?
她想象了一下,把那个被众多校花环绕的宁晏,用钱“砸”到自己身边,让他对自己俯首帖耳,让叶青竹她们目瞪口呆的场景……那该多有趣,多有面子!
一种混合着虚荣、征服欲和寻求刺激的兴奋感,瞬间冲昏了她本就没什么分寸的头脑。在周围几个跟班和好事者若有若无的怂恿和注视下,林薇薇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砰”地一声将杯子顿在水晶桌面上,扬起下巴,用她那标志性的、娇纵又刻意拔高的嗓音,清晰地说道:
“华清那个叫宁晏的小子?照片我看了,长得嘛……也就还行吧,勉强能入眼。听说还有点‘意思’?”她故意在“意思”两个字上咬了重音,引来一阵暧昧的低笑,“本小姐最近正好缺个新鲜玩意儿解解闷,看他还算顺眼,准备花点小钱,‘包养’他玩玩好了。”
她环视一圈,享受着众人或惊讶、或羡慕、或看热闹的目光,越发得意:“不就是几个家里有点小钱或者自命清高的穷学生围着他转吗?跟我林家的财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叶家苏家又怎么样?在真金白银面前,什么女神光环都不堪一击。很快他就会知道,谁才是他真正该讨好、该仰望的人。等着瞧吧,不出一个星期,我让他自己乖乖搬出宿舍,到我给他准备的公寓来。”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嚣张跋扈。在场的纨绔们有的吹口哨起哄,有的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更多的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林薇薇的“豪言壮语”,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迅速在这个不大不小的顶级二代圈子里漾开涟漪,并很快通过某些特殊的、乐于传递“趣闻”的渠道,一字不落地,传回了“宁晏护卫队”的耳中。
彼时,六人正难得地聚在学生会一间空闲的活动室里——名义上是讨论某个跨学院活动的策划,实际上嘛,中心议题永远是某个对潜在危险毫无自觉的“失忆道祖”。
叶青竹拿着平板电脑,正在调取林氏集团和林薇薇的详细资料,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如同手术刀,已经开始从商业结构、股权分布、潜在风险点等角度进行分析,筹划着如何给予精准而合法的警告与制裁。让林家吃点苦头,知道什么人不能惹,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慕小柔微微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在素描本上勾勒着扭曲的线条,轻声说:“用‘包养’这样的词……是对宁宴同学的侮辱。林家这个女儿,被惯坏了。”
汐雨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古籍,闻言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记录:“目标人物林薇薇,林家独女,性格骄纵,认知浅薄,行为模式符合被过度溺爱、缺乏边界感的典型表现。其言论已构成对保护对象的恶意贬低与不当企图,威胁等级:中低,但侮辱性:高。建议予以适度惩戒,以儆效尤。”
风铃儿则气得差点跳起来,粉色的双马尾都快炸毛了:“什么?!那个脑残富二代说什么?包养宁宴哥哥?还玩玩?她以为她是谁啊!气死我了!青竹姐,我们这就去把她家买下来改成公共厕所!”
白璃依旧抱着她的兔子玩偶,笑容甜美无害,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冷光:“用钱来解决问题,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呢。不过,既然她喜欢用钱来彰显自己,那或许,用她最得意的方式回敬,会更有教育意义哦。”
而烈红绡的反应,最为直接,也最为暴烈。
她当时正坐在窗边的桌子上,拿着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她那套价值不菲、功能繁多的专业户外装备,从多功能军刀到高精度指南针,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最亲密的战友。听到传回的消息,尤其是“包养”和“玩玩”这两个词时,她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
活动室里空气骤然一冷。
下一刻,“哐当”一声脆响!那把被擦得锃亮、刃口闪着寒光的多功能军刀,被她反手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力道之大,让厚重的桌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刀身甚至微微嵌入了木头纹理。
烈红绡缓缓抬起头。
窗外午后的阳光照在她明艳的脸上,却驱不散她眼中骤然腾起的风暴。那不再是平日爽朗大方、带着些许野性的眼神,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混合着怒焰与冰寒的恐怖威压。仿佛沉睡的凶兽被触及了最不容侵犯的逆鳞,刹那间苏醒,展露獠牙。她周身甚至隐隐有灼热的气流扭曲升腾,让离她稍近的慕小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包养?玩玩?”烈红绡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还要低哑一些,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戾气,“敢把这种肮脏心思和污言秽语,用到姑奶奶我护着的人头上?还觉得用几个臭钱就能随便摆布、侮辱?”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近乎残忍的弧度:“好,很好。喜欢玩钱是吧?觉得林家财大气粗是吧?姑奶奶我今天就让你,还有你那个不知所谓的林家,好好明白明白……”
“什么叫‘灭顶之灾’,什么叫‘降维打击’!”
她没有像苏临霜那样,直接提剑(虽然她现在没有剑)打上林家大门——那太不“现代”,也太容易留下把柄。也没有像叶青竹那样,立刻着手从商业合规层面进行精密打击——那虽然有效,但不够快,不够狠,不够解气!
烈红绡选择了一种更符合她“户外探险领队、人脉广阔、信息灵通”的现代身份掩护,同时也更彻底、更能直击要害、更能让她胸中那股邪火发泄出来的方式——金融市场,定点爆破,斩草除根式狙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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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铃儿,帮我注意学校这边,别让乱七八糟的消息传到宁宴耳朵里,也别让那姓林的脑残女有机会靠近他。”烈红绡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同时已经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出了残影。
“青竹,林氏集团的商业资料和潜在污点,发我一份,要最全最快的。”
“汐雨,我需要最近三年所有与林氏有密切资金往来、且可能存在问题的离岸账户和空壳公司名单,以及他们主要竞争对手的近期动向。”
“白璃,我记得你上次提过,认识几个‘特别擅长’从网络上找‘小礼物’的朋友?”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霸气,完全不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叶青竹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凝重。烈红绡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而且看样子,要动用的能量和手段,恐怕远超她们之前的预估。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林薇薇的言行,已经触及了底线。况且,她们也想看看,这位平日里爽朗热情、仿佛永远充满活力的探险队长,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冰山,究竟有多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烈红绡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找了一间有高速网络、绝对安静的校内咖啡馆包厢,打开随身携带的、经过重重加密的轻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是寻常的社交软件或文档,而是密密麻麻、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复杂的k线图、全球金融市场实时信息,以及一些看起来就很高深的分析模型界面。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节奏,时不时对着耳麦低声而快速地发布指令,使用的术语专业而晦涩,涉及做空、对冲、杠杆、舆论引导、信息战等多个领域。
她调动的“资源”,更是惊人。有潜伏在各大投行、基金内部的“分析师”,有在暗网和灰色地带游走的“信息商人”,有技术高超到足以让国家级防火墙都头疼的“幽灵黑客”,甚至还有一些背景神秘、能量通天的“特殊合作伙伴”。这些人接到她的指令后,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开始运转,效率高得吓人。
一份针对林氏集团核心上市公司的、立体化、多维度的“毁灭套餐”在极短时间内被炮制出来:
首先是金融层面的致命打击。多个分布在维京群岛、开曼群岛等地的离岸账户,调动了令人咋舌的庞大资金流,悄无声息地开始布局,对林氏旗下三家最主要的上市公司股票,构建了极其复杂而隐蔽的做空头寸。这些操盘手法老辣无比,时机拿捏精准,显然是顶级操盘手的手笔。
其次是舆论与监管的同步引爆。数份精心炮制的“匿名举报材料”和“深度分析报告”,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投递到了证监会、银保监会、税务、环保等相关监管部门领导的案头,以及国内几家最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总编邮箱。材料中,“详细列举”了林氏集团近年来财务报表中“可能存在”的修饰与水分、几个核心地产和基建项目“未经证实但证据链完整”的重大环保与安全隐患、以及数位集团高层及其亲属“涉嫌”的内幕交易和非法关联交易的“蛛丝马迹”。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但组合在一起,威力惊人。
最后是釜底抽薪的“黑料”盛宴。与林氏集团有重要合作的几家供应商、承建商、甚至银行内部,在同一时间遭到不明来源的黑客攻击。大量内部邮件、会议纪要、私下沟通记录被窃取并选择性泄露到网上。内容多是合作中的龃龉、相互推诿、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利益交换。一时间,林氏集团“众叛亲离”、“内部混乱”、“合作伙伴人人自危”的形象跃然网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夜幕降临之后,到次日股市开盘之前的短短数小时内。一张无形而致命的大网,已经将庞大的林氏集团及其掌舵人,悄然笼罩。
第二天,周一,股市如期开盘。
对于绝大多数股民和财经观察家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交易日。然而,九点三十分,开盘铃声响起后不到十分钟,林氏集团旗下的“林氏地产”、“林氏商业”和“林氏金融”三只股票,便如同被施了魔咒,股价曲线没有半分犹豫,笔直地向下俯冲!
起初是缓慢阴跌,但很快,巨大的、来源不明的抛单如同洪水决堤,汹涌而出,瞬间击穿了所有关键支撑位。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中小散户跟风踩踏,机构投资者也开始怀疑人生,纷纷加入抛售大军。
上午十点十五分,“林氏地产”率先触发跌停板。十点三十分,“林氏商业”和“林氏金融”相继跌停。按照规则,跌停板打开,但仅仅反弹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更汹涌的抛盘再次袭来,再次砸向跌停!
熔断!第二次熔断!临时停牌!
但这仅仅是开始。停牌期间,坏消息如同商量好了一般,接踵而至:
“权威财经媒体曝出林氏集团财务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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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部门宣布对林氏集团旗下项目启动调查!”
“林氏集团多个合作方内部矛盾文件泄露,合作或生变!”
“银行据传已收紧对林氏集团信贷……”
“专家分析:林氏集团或面临重大危机,资金链断裂风险极高……”
每一则消息,都如同砸向冰面的重锤。当下午部分股票勉强复牌后,等待它们的是更惨烈的抛售。市场信心彻底崩盘,三只股票在尾盘再度死死封在跌停板上,成交量萎缩至冰点。
收盘后统计,仅一天时间,林氏集团旗下三家主要上市公司市值蒸发超过百分之四十!数百亿财富,灰飞烟灭!这不仅仅是数字游戏,更意味着银行贷款抵押物缩水、债券可能违约、供应商要求提前结款、在建项目面临停工……连锁反应足以致命。
林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林薇薇的父亲,那位在商海沉浮数十年、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的林董事长,此刻面如死灰,瘫坐在价值不菲的真皮座椅上。电话铃声、手机铃声此起彼伏,秘书惊慌失措地进进出出,带来的全是坏消息。他试图联系平时交好的官员、银行行长、商界伙伴,不是占线,就是委婉推脱,甚至直接不接。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对他,对林家,避之唯恐不及。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是哪家对头策划了这场精准而致命的袭击?为何事先没有半点风声?为何攻击如此立体、如此迅猛、如此不留余地?
就在林董事长焦头烂额、几近绝望,而林薇薇也从最初得知自家股票暴跌、父亲急火攻心住院时的茫然无措,转变为深深的恐惧和惊慌时——她那个镶满了水钻、价格足以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工资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林薇薇手指发抖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让她意外的、年轻女性爽朗的声音,只是这爽朗之中,此刻透着刺骨的寒意,以及……隐约的背景音,像是山风吹过旷野的呼啸。
“林薇薇,林大小姐?”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你……你是谁?”林薇薇声音发颤。
“我是谁?”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林薇薇浑身发冷,“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小姐,听说你最近喜欢玩一个游戏,叫……‘包养’?”
林薇薇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窜入脑海。
“用钱买人,彰显身份,觉得很有趣,很能体现你林大小姐的威风,是吧?”烈红绡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诛心,“现在,感觉如何?你林家最引以为傲的‘玩具’——那些股票,那些市值,好像不怎么经玩啊?才一天,就碎得这么难看。”
“是……是你?!”林薇薇失声尖叫,又猛地捂住嘴,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你……你想干什么?!你怎么敢……我们家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我?”烈红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更冷,“林大小姐,还没看清形势吗?现在是我放不放过你们林家。至于我想干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我只是来告诉你,也通过你告诉你那个还在医院抢救的老爹:管好你的嘴,收好你那套令人作呕的心思和做派。再敢把不该有的念头,放到不该放的人身上,哪怕只是动一动念头,传出一句不干不净的话……”
“下次碎的,就不止是你们林家那点可怜的股市了。你猜,是你林家祖宅先着火,还是你那些在国外逍遥的亲戚先出‘意外’?或者,是你林大小姐本人,某天醒来,发现自己一无所有,连站在这里跟我打电话的手机都买不起?”
林薇薇如坠冰窟,浑身冰冷,牙齿咯咯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自为之。”烈红绡冷冷吐出最后四个字,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林薇薇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毯上,昂贵的裙子皱成一团,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花,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后怕。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嗨,究竟招惹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这场来势汹汹、几乎要将林氏集团置于死地的金融风暴,在将林家折腾得奄奄一息、市值腰斩、声誉扫地之后,又如同它来时一样,诡异地、迅速地开始“缓和”。
几家背景神秘、但资本雄厚的投资公司“适时”出现,以“白衣骑士”的姿态,低价接手了林氏集团被迫抛售的部分核心优质资产,同时也提供了必要的流动性支持,稳住了即将断裂的资金链。监管部门那边的调查,也在“查无实据”或“部分瑕疵限期整改”的结论下,陆续结束。舆论在有心引导下,也逐渐转向“民营企业经营不易”、“市场波动常态化”等方向。
林家,侥幸没有破产,但已从云端跌落,从顶级豪门沦为需要舔舐伤口、艰难求生的二流企业。林薇薇更是被其父严厉禁足,并火速送出了国,勒令其没有允许不得回国,更不许再与任何华清大学的人有任何联系。
这场震惊本市商界、却让外人摸不着头脑的金融阻击战,悄无声息地落下了帷幕。普通民众和大多数媒体,只当是林氏集团自身问题爆发,撞上了做空机构的枪口,成了资本市场的又一个牺牲品。
但,真的能瞒过所有人吗?
至少,瞒不过一直关注着宁晏周边一切异常波动的“护卫队”内部成员。
几天后,还是那间活动室。
“红绡,”慕小柔放下手中的画笔,温婉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担忧,“这次……动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我听说林家差点就……”
“大吗?”烈红绡翘着二郎腿,手里抛接着她那把重新擦得锃亮的军刀,闻言挑眉,脸上是混不在意的神情,眼中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戾气,“她敢用钱,用那种字眼来侮辱宁宴,我就用她最得意的方式,砸碎她家的倚仗。一报还一报,天经地义。我觉得已经很克制了,至少给他们留了条活路,没真让他们露宿街头去要饭。”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留了条活路”背后是怎样的杀伐果断,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
叶青竹揉了揉眉心,语气平静地分析:“从结果和效率来看,打击精准迅猛,舆论引导到位,善后处理干净,既达到了极强的威慑效果,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又避免了过度牵连引发不必要的关注。短期之内,应该不会有类似不长眼的东西再撞上来了。只是……”
她看向烈红绡,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你调动的资源,和展现出的……专业水平,远超一个普通户外领队甚至商业天才的范畴。以后类似行动,我们需要更周密的协同和隐匿。”
汐雨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头也不抬:“烈红绡此次行为,综合评估:战略层面,精准利用现代金融规则与社会运行漏洞,实施跨维度打击,效率极高;战术层面,资源整合能力、时机把握能力、风险控制能力均达到极高水平;行为动机,保护欲与领地意识强烈,符合其部分潜在特质推测。觉醒程度与危险等级,需重新评估并上调。另,其金融操盘手法,与前周西半球某起未公开的跨国并购狙击案,有百分之六十七点三的相似性,关联性待查。”
风铃儿则是两眼放光,就差鼓掌了:“红绡姐太帅了!干得漂亮!对付这种自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蠢货,就该这样!让她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对,是‘妖’外有‘妖’!”
白璃轻轻抚摸着兔子玩偶的长耳朵,声音甜软:“虽然过程激烈了一点,但效果确实很好呢。而且,宁宴哥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麻烦就自己消失了,这样最好不过了。”
烈红绡收起军刀,脸上的冷厉消散,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爽朗的样子,嘿嘿一笑:“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担心。我心里有数,尾巴扫干净了。再说了,保护咱们家‘珍稀动物’,不下点猛药怎么行?”
她口中“珍稀动物”此刻在干嘛呢?
宁晏正坐在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对着笔记本电脑上一片飘绿、令人心慌的股市行情图,以及旁边新闻页面上“林氏集团一日蒸发数百亿,昔日商业帝国风雨飘摇”的醒目标题,微微蹙着眉。
他对金融市场一窍不通,对林家也毫无了解。但“林氏集团”这个名字,他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前两天,程皓那家伙神神秘秘跑来跟他说,有个姓林的富家女在派对上大放厥词,说要“包养”他来着?当时他只觉得荒谬又无聊,根本没往心里去。
怎么这么巧,那个口出狂言的林家,转眼就倒了大霉?而且看这手法,雷厉风行,精准狠辣,像是被什么不得了的存在给盯上,往死里整了一样。
再联想到之前,无论遇到什么麻烦,总能在关键时刻“巧合”地化解;那些对他抱有不良企图或试图找他麻烦的人,似乎总会莫名其妙地倒霉或消失;还有学姐们偶尔流露出的、远超常人的能力与深不可测的背景……
宁晏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校园。晚风拂过,带着初夏草木的清新气息。他心中那股“学姐们绝非常人”的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确定。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悄然弥漫心头。有点暖,像是被妥善收藏保护着的温暖;有点沉,像是背负了未知期待的重量;但更多的,是如同潮水般涌起的好奇。
她们到底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要如此不遗余力地,保护着看似如此普通、甚至有些麻烦的自己?
窗外的霓虹灯光倒映在他清澈的眼眸中,闪烁明灭。他知道,自己平静的(或许从未真正平静过)大学生活表象之下,潜藏着远超想象的暗流与秘密。而他自己,似乎正身处这暗流最平静,也最汹涌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