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眉因妒生恨的扭曲心理,许漾不知道,但就算知道了,她大约也没什么想法,她又不是oney,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何况这种莫名其妙的妒忌。她有太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哪有闲工夫去理会旁人这些阴暗的小心思?
此刻,她怀里抱着刚表演完,还带着兴奋劲儿的安安,满心满眼都是自家这个可爱的小宝贝。她低下头,嘴唇像雨点一样,在小家伙柔嫩的脸颊肉上不断落下,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疼爱和骄傲:“哎呀,我的宝宝好棒呀。”
“真棒,真勇敢,上台表演也没哭没闹,还敲了锣呢!真是个顶顶棒的小孩!妈妈给安安打一百分。”
安安被妈妈亲得痒痒的,又觉得好玩,一边“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一边扭动着圆滚滚的小身子,像条滑不溜手的小鱼翻滚着。他坐在许漾的手臂上,手脚并用的爬上站在旁边的周劭怀里。
周劭在旁边含笑看着母子俩玩闹,张开双臂护在小家伙身后,被小家伙顺势抓住手臂往自己身上攀爬。周劭就顺势将小家伙举高,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
小家伙坐在爸爸高高的肩头,小短腿悠闲地晃荡两下,他低下头,看向许漾,黑亮的眼睛里闪着狡黠又得意的光,好像在说:妈妈不到我喽,我现在可高啦!
许漾被他这笑模样逗得笑得合不拢嘴,周劭的眼里也忍不住漫上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
因为考虑到在场的许多军属还要赶回各自的家,再加上家属里有不少年纪大的老人和年纪小的孩子,熬不了太晚,整个除夕军民联欢晚会在热闹与温情中,于晚上十点半准时落下了帷幕。
主持人最后致了新春贺词,台上台下互道“新年好”,在一片祥和喜庆的气氛中,人们开始有序退场。孩子们揉着惺忪的睡眼被父母牵着手离开,老人们互相搀扶着慢慢往外走,相熟的战友和家属们边走边聊,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才的节目。
周家人原本也随着人流准备离开,被周劭的几个同事笑嘻嘻地拦住了,先前问周劭话的政委笑道:“诶,别急着走啊!我今儿可是惦记一晚上了,还没听到咱们百灵鸟的歌声呢!正好这会儿结束了,话筒还没撤,百灵鸟,”他直接冲着周衍点了点下巴,眼神鼓励,“你来一首,让大大我也听听咱百灵鸟的实力。”
“要不别了吧,这么晚了,听了歌该走了困,睡不着了。”周劭试图劝阻。
周围几个军官和家属却纷纷摆手,笑着起哄:
“什么别了,好不容等到我们百灵鸟,你这个当爹的可别扭扭捏捏的,还不如个孩子大大方方的!”
“就是,过年守岁呢,走困了更好。”
“就是!周衍,刚才光敲鼓了,不过瘾!”
“来一首!唱个拿手的!”
“让我们也沾沾光,听听百灵鸟的歌喉!”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谴责周劭这个爹不大气,鼓励着周衍来一首。周劭木着脸站在旁边,有种不识好人心的无奈,反正他提醒过了,到时候真受到了刺激可不怪他。
周衍故作扭捏半晌,享受够了衍粉的吹捧,自己就跳上了舞台,周家人阻止都来不及,百灵鸟就开嗓了。
刚走到礼堂门口的老领导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吓得旁边的小警卫员魂都快飞了,一个箭步窜上前稳稳扶住老领导。
“首长,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老领导挥挥手,示意不用,他摸了摸胸口,缓过刚才那股电流穿过全身的心悸感,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哦,唱歌真是没轻没重的,这唱的这都是啥调调?跟我们那个年代是真不一样了。老咯,都听不懂小年轻的歌了。”
老领导还是喜欢听《强军战歌》、《团结就是力量》有劲儿,调子亮堂,听着心里就暖融融的。不像台上的这首,一会儿轻得跟蚊子哼似的,一会儿又猛地拔高,拐来拐去,山路十八弯都不止。还有那诡异的语气词,听得他白毛汗都出来了,跟小时候老家老辈人讲的那些山野怪谈似的可怕。
老领导摇了摇头,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刚才还在台下起哄、嚷嚷着“周劭小气”、“百灵鸟来一首”的几位军官和家属,都石化般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神呆滞地望着台上深情投入、歌声“婉转”的周衍。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人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有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想笑又觉得不礼貌,努力憋笑导致面部扭曲。有人偷偷看向旁边同样表情僵硬的同伴,用眼神交流着无声的震撼和“咱们是不是闯祸了”的疑问。更有一种“自己起的哄,跪着也要听完”的微妙悲壮感。
怎会,如此,销魂!!!
像是半夜有人在他们脖颈后吹气,又像是有人举着电锯破开他们的胸膛,掏出他们的心脏在砂纸上狠狠的摩擦,再浇上白醋和辣椒汁。
“老周,老周。”一个人夸张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有子如此,是你的福气,快带回家吧。”
另一个人捂着耳朵冲着舞台呻吟着,“快别唱了,大大的这条命快被你唱走了。”
可惜,舞台上,已经陶醉的闭上了眼的周衍看不见众人的挣扎。她手指狠狠的戳着自己的胸口,
“嘶——!”
台下,那几个本就神经紧绷的起哄者,只觉他们头皮一麻,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胳膊上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众人看向脸颊抽搐的周劭,纷纷举起大拇指,“百灵鸟,不负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