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想在我这里找份工作?”许漾看向旁边的少年。
“是的,许阿姨。”简嘉平点了点头,声音有些紧张,但还是平稳地说道:“我的情况想必许阿姨大概也听说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唯一能靠的只有我自己。我现在在外面打些零工,干点杂活,也不是长久的事儿。”他苦笑一声。
简嘉平抬起头,目光变得更加恳切,“我那天在电视上看到您的员工说您招人不看那些条件,只要是能胜任您都要。”他咽了口唾沫,“所以我斗胆想问问您,您店里有没有我能干的工作。我不怕苦,也不怕累,什么都能学,什么都能干。只要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许漾看着眼前屏息等着自己答复的少年,又看看旁边抱着安安龇着大牙傻乐的周衍,心想环境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快速的成熟。周衍还在和小朋友玩儿老鹰抓小鸡,而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简嘉平已经在为了自己的未来打算了。
许漾转回头,语气转为一种公事公办的认真,“我年后确实计划要招一批员工,不过,既然是正式招聘,肯定需要根据具体的岗位要求,来匹配应聘者的能力和素质。店里不同的岗位,需要的技能和责任心都不一样。”
简嘉平听着许漾的话,以为她是拒绝自己了,内心有些沮丧,不过面上还是强作平静,“我知道了,许阿姨。”
声音哑涩,到底泄露些许心绪。
许漾知道他是误会了,笑着摆了摆手,“不是,我没说拒绝你,但我也不会直接答应你什么。你如果确实有兴趣,也有决心,到时候可以按照我们发布的招聘信息,来店里参加面试看看,具体能不能录用你也要看面试结果。”
公是公,私是私,许漾确实同情简嘉平的困境,但也不会因为心里那转瞬即逝的一丁点儿同情影响自己的工作。她是开店铺,不是做慈善,随随便便将一个职位许给一个可怜人,那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面试的消息她告诉简嘉平了,能不能成功,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如果简嘉平确实优秀,能够打败其他面试者脱颖而出,那许漾确实没有道理不录用他,如果他自己能力平平,在面试中表现不佳,那就怪不得许漾不讲情面了。
简嘉平眼睛一亮,没想到峰回路转,许阿姨竟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不管能不能成,起码是迈出了第一步。他脸上立刻挂上了感激的笑容,“许阿姨,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准备,到时候去面试!”
沈如眉刚走近听到的就是简嘉平的这么一句道谢。
她掀起眼皮扫向笑得热切的简嘉平,又看向站在他面前淡淡看过来的许漾,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头烧起,烧的她眼眶通红,看着许漾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这个许漾,处处找她不痛快!
“小平!”
沈如眉在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继续走过去,而是提高了声音,冲着简嘉平的背影喊了一声。声音有些生硬,透着些压抑的不悦,“你怎么缠着人家,没看到人家在忙吗。”她的继子去和别的后妈亲近,这是赤裸裸打她的脸呢。
简嘉平闻声转头,脸上的笑倏地收了回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开口,语气沉静疏离:“沈阿姨,我只是在和许阿姨说话而已,并没有你所说的缠着人家。”
所有正在忙碌的婶子、大娘、嫂子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冲着沈如眉看去,目光带着隐晦的打量、探究、鄙夷、嘲讽
有些人更是毫不避讳地指着她,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地窃窃私语起来。那交头接耳的姿态,那不时瞟过来的眼神,此刻搅动着沈如眉敏感而脆弱的神经,让沈如眉感到如芒在背。
沈如眉被看得难堪,面皮灼热,只觉得人人都看她笑话,内心还不知如何嘲讽她!
他们肯定在心里笑话她!笑话她这个恶毒的后妈!笑话她连个孩子都管不住,跑到别人面前献殷勤!笑话她比不上许漾!
她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下心绪,扬声对简嘉平道:“你来了还没去见过你爸爸,让他等了你许久,快走吧,你爸想见你。”
简文彬想见他?
简嘉平想想都要笑出声了,他不是想见自己,是想见自己在他面前俯首称臣、唯命是从,当一个对他所有决定都毫无怨言、甚至感恩戴德的“乖儿子”吧?最好还能在必要时,当一块衬托他幸福家庭的背景板。
想到这里,简嘉平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沈阿姨,我就不去了,天不早了,爷爷奶奶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简嘉平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见许漾,要不然他才不会来简文彬的地盘呢。如今人见到了,他也要回去了。谁稀罕去看那个老头子。
继子的不配合更坐实了她在邻居们心里的形象,沈如眉沉着脸没说话。
“这话,你自己去跟你爸说吧,免得别人还以为是我这个后妈在中间挑拨,拦着你们父子俩见面呢。”她的目光扫过之前说她闲话的人,最后对上许漾沉静的眸子,“毕竟,我这个人耿直,不像其他人,会装。”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怪呢?
周衍皱着眉头想说话,被许漾拉住胳膊,她将叽叽哇哇跟那个丑芭比说话的安安接到自己怀里,“走,咱们出去逛逛,叫小家伙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酸菜味儿,实在太冲了。”她说着,还伸手在鼻尖挥了挥。
指桑骂槐的腻歪人谁不会啊,许富婆和她那帮闺蜜前世可是高手,沈如眉这点儿酸言酸语,许漾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噗嗤!”
也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又响起几道压抑的笑声。
“这沈如眉,自讨没趣了。”有人就小声的嘲讽,她也不怕得罪人,反正沈如眉的男人又和自家男人不是一个体系的。
沈如眉被气了个倒仰也没法发作,毕竟许漾也没指名道姓,她要是发作了才证明她心中有鬼。
简嘉平看着自个儿这个后妈吃瘪,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他也不跟沈如眉打招呼,直接大踏步地离开了,独留沈如眉一个在饭堂里,接收众人或嘲笑,或讽刺,或看笑话的目光。
周衍出来往身后的饭堂瞅了一眼,然后凑到许漾跟前,“漾姐,刚嘉平哥他后妈说谁装呢?咱大院儿里有谁是装逼货吗?”
许漾给了他一个白眼,“她说话的时候看谁呢?”
“看嘉平哥吧?”周衍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不对,她是在看你。”
周衍终于恍然明白,草,原来是在骂他漾姐!
他脚步一转,开始撸袖子,“我去干她!”管她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我漾姐好好的又没招惹她,上来就骂人,当他家人是泥捏的呀。
“干什么去?回来!”许漾一把抓住周衍后背的衣服把人拉了回来。
“漾姐,她骂你!她有病啊,上来就骂人。”周衍愤愤不平,脚尖还想努力往饭堂走。
“她骂我我也骂回去了,你现在回去和她吵可不占理。”许漾拉着周衍往前走。
周衍怏怏垂着头,“难道就这么算了?”实在是太憋屈了。
许漾点头,“就这么算了。”许漾一锤定音,看周衍还这么丧气,她解释道:“我明白你替我不平。但与她口舌相争没什么意义,跟她纠缠,反而落了下乘,甚至可能让她博取一点不必要的同情。尤其是在今天在军区这个地方,你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代表着你爸在军队里的形象。我们若是在这里跟人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丢的是谁的脸?”
“我越是大度,越是不与她计较,表现得越是从容镇定,就越衬得沈如眉不可理喻。大家有眼睛,会看,会想。谁有理,谁没理,谁有风度,谁失了体面,一目了然。”她看着周衍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她继续道:“况且,公道自在人心,她现在名声可不太美妙啊。”
许漾拍拍周衍的肩膀:“好了,别丧气了。去,带着弟弟妹妹们,再去玩一会儿,多赢点奖品回来。晚上咱们还得看你们的节目呢!”顿了顿,她补充道:“那种丑得出奇的东西不许再搞了啊。”
“明明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