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那边有条不紊地发着工资,领到信封的员工们,就忍不住了。当场就悄悄捏开信封口,往里瞥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小雨是最先忍不住的,她原本只是随意地捏开信封口想先看看,等到没人的时候再仔细数,结果目光触及里面那叠厚厚的、簇新的大团结时,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微张,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一声震惊的惊呼:“哇——!”
里面基本上全是崭新的大团结,厚厚的一匝,少说也有三四百块钱!
要知道她基本工资才50块钱,现在过年一个月发的钱赶她半年的钱了!
这声不大不小的抽气声,立刻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怎么了?” 旁边的保洁王阿姨好奇地问,也下意识地捏开了自己的信封。
“我的天” 王阿姨同样被信封里的数额惊得低呼出声,赶紧用手捂住了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就说,装修的这么好的店铺,福利待遇肯定好。瞧瞧,瞧瞧,这过年了,谁有许老板大方?!
接着,像是连锁反应一样,第三个、第四个几乎每一个打开信封看清里面具体金额的人,都露出了相似的表情——先是惊愕地瞪大眼睛,随即是拼命压抑却依然掩饰不住的狂喜,以及因为数额远超预期而产生的、混合着激动和些许不安的深吸气。
康成捏着自己薄薄的信封,又看看其他人手中厚得跟块砖似的信封,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狐疑。带着疑惑,他小心地打开了自己那个薄薄的信封封口。里面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他将纸抽出来,展开。
是一张银行转账单的客户回执联。他仔细地看了眼,最后定格在金额栏那里:壹万柒仟伍佰壹拾元整。
!!!
康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想过这个月的工资不会少,但这个数字还是惊到了他。就这么一个月,他就轻轻松松地成为了人人艳羡的万元户!
想起前段时间,当初同自己断绝父子关系,嫌他丢人,怒骂自己一辈子都是蛆虫臭虫,将他赶出家门的父亲,听说他上了电视,挣了不少钱,竟然特意找上门来,劝他回家。语气不再是过去的斥责与鄙夷,反而带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说什么“到底是一家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现在跟着女大老板干,有出息了,也该让家里沾沾光”、“你弟弟没出息,现在工资都发不出来,以后还得靠你这个大哥”
当时康成心里是什么滋味?有荒诞,有讽刺,也有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他客气而疏离地应付了过去,没有答应,也没有撕破脸,但他心里清楚,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兴奋议论的同事们,看向了站在人群中央的许漾。是她不带任何偏见,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自己一份能够立足于这个世界的工作,大力栽培他,让他靠着自己的双手和头脑挣来前途和尊严。
谢谢你,老板。
康成在心里说。
徐俊也打开了自己的信封,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吓得他赶紧往衣服里面的兜里藏,觉得不安全,又解开里面的棉袄,将信封塞进了内兜,用手按住。想了想,他又从里面掏出十张大团结,要过年了,他要给疤哥和老板买礼物。
攥着钱,徐俊就去问许漾要什么礼物去了。
田大力轻轻撞了撞吴晓峰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哎,吴哥,老板给了你多少钱?”
吴晓峰是个实在人,也没多想,老老实实地小声回答:“五千多。”他说着,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反而显得有些不安。他觉得许漾给得太多了,有些想将这个信封还给她。
“啧啧。”田大力一听,眼睛都瞪圆了些,有些酸溜溜的瞥向吴晓峰手中的信封,“老板对你可真好。”
在他看来,吴晓峰这人不用跑业务,人呆愣还不会应酬,只是跟着许漾身边就给了五千多,怎么就能拿得比他还多不少?这让他觉得有点不平衡,也有点想不通。
吴晓峰察觉到了田大力的情绪,更局促了,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讷讷的说:“老板对谁都很好。没有老板我们还都在工地赚辛苦钱呢。”
田大力一想到几个月前他还在搬砖扛活做些零工,收入的那点儿钱还不够吃喝的,心里又觉得挺好的。
“确实,跟着老板才能发大财。”
旁边梁棱几个看着手里的钱也惊呆了,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震惊,当一回保镖,帮着跑跑腿就能拿这么多钱?光是过年福利就一人一百块了!
真想从此跟许老板干了,也不知她还招不招人了?
发完所有人的工资,许漾拍了拍手:“好了,工资和奖金发完了。感谢大家这几个月对店铺的付出,旁边箱子里是给大家准备的年礼,人人有份,都别客气,向荣,你带着大家分一分。”
这话又引来一阵欢呼。大家哗啦一下全都围到了放着年货的箱子和大筐旁边,开始热热闹闹地分起年货来。院子里放了不少东西,用红绳子扎好了,透着喜庆。
“一人一袋子米,一桶大豆油,一只鸡,一只鸭子,一条大鱼,二十斤猪肉,别拿漏了。”周衍扯着嗓子喊着。
“这里还有水果啊,橘子,苹果的,都过来拿。”吴向荣提着几个网兜,“还有干果,饼干、瓜子、花生,干蘑菇。”
“哎呀!这么多好东西!”
“这鱼真新鲜!还活蹦乱跳的呢。”
“还有肉!这下过年可丰盛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赞叹着,脸上都乐开了花。康成和刘芳宁主动站出来帮忙分发年货。
“哎呦,拿不下了,拿不下了。”
“我可得叫我家那口子过来帮我拿,叫他看看,咱们这边的年货可比他那大厂还好上十倍。”
“我也拿不了了,我叫我爸妈过来帮我扛。”
“这些啊,过年吃都吃不完。”
“回头咱上街上转几圈去,这时候,比的就是谁家的年礼厚,打眼一瞧,就知道哪家待遇好。”
“安安,鸡要啄你了,你别碰它。”周茜一把抓住要往鸡堆里扎的安安,板着脸教育它,“鸡啄人痛得很,不许再往里面扎。”
“不不不”
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许漾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充满烟火气和人情味的景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年的忙碌和风波,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