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没等他反应,继续厉声质问,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愤怒与指正,“人都已经硬了!你还说是今天死的,还把她抬到我们店里,说是今天刚被我们的衣服害死的?!你倒是说说,这死人,是怎么在今天‘穿’上我们店里的新衣服,又恰好是穿上衣服就毒发身亡的?!什么毒能这么烈,沾一下就死了?你当在场的街坊邻居的眼睛,都是瞎的吗?!”
泼脏水是吧?那就看看谁更能在浑水里,先把对方的阵脚搅乱。
许漾心中冷笑,面上却更添了几分激愤与痛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道,“你妻子纵然有千般不是,也为你操持家务、洗手作羹汤这么多年!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你可倒好
她声音发颤,似是气极,”你杀了结发多年的妻子还不够,还要把她尸体抬出来,当做是自己讹钱的工具!你这么作践她,让她死了都不得安静,你这样的狠毒的男人,真是比陈世美还毒!”
那男人拼命扭动身体,手脚胡乱踢打,想挣脱束缚,想大喊“不是这样的!她胡说!”,想把那个突然出现、几句话就扭转了局势的女人的嘴堵上!可梁棱的胳膊像铁箍一样,捂着他嘴的手掌纹丝不动,他眼睛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整张脸憋得通红发紫,额头青筋暴起,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漾抓住时机,又向前逼近一步,手指毫不客气地直指地上被制住男人对着外面围观的众人说道:“看看,看看,他心虚了!这是被我说中心思,戳穿了算计,恼羞成怒了!”
许漾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瞎话,一句接一句的指正,流畅得仿佛在陈述事实。反正那男人的嘴被捂得严严实实,眼下根本没法跳出来反驳,随她怎么说。真相到底如何,并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先把大众的注意力从衣服的质量安全问题上转移走。
许漾的话如同巨石砸入深潭,在人心中激出了滔天的浪花,围观者们再也按捺不住,爆发出轰然的议论。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说的是真的吗?真有这种畜生不如的事儿?!”一个穿着精致的中年妇女攥着手绢,捂住心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旁边一个挎着布包的大妈眯着眼睛,踮着脚尖瞧了瞧地上的尸体,“我瞧着不像是刚死的,我给我们邻居婶子穿过寿衣刚走的人,身子是软的,可没这么僵。这个,直撅撅的瞧着倒像是搁了些时候了。”
这话引来一片附和和更加毛骨悚然的猜测。
“这么说真是杀了人再抬过来讹钱的?”一个年轻媳妇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脸上血色褪尽。
所有人的注意力,已彻底被这桩匪夷所思的“杀妻疑云”牢牢抓住。原先对“衣服有毒”的那点怀疑和观望,在这更为惊悚、更具冲击力的人伦惨剧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了。
就在人群被许漾的话带动,情绪和怀疑逐渐偏向她时,人群中的两个不起眼的男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其中一个瘦高个儿立刻扯开嗓子,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质疑腔调,打断了逐渐一边倒的议论:“老板,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啊,人都被你绑着捂着嘴呢,真实情况啥样,口说无凭啊。”
另一个矮胖些的立刻接口,“是啊老板,你这衣服到底有没有毒死人咱们也不能确定啊,你当然是向着自己说了,但是咱们的命可就只有一条,我可不敢以身试险,以后我可不叫我家媳妇在你家买衣服,万一有啥事你就算赔也赔不回来了。”
“许老板,你这可就不对了!”
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指责意味,硬生生插了进来。许漾循声望去,只见张记女装的老板娘挤在最前面,她嘴角噙着嘲讽的冷笑,眼睛夹着许漾,“人家穿你的毒衣服死了妻子,你这倒好,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人家男人给绑了、嘴给捂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这是想堵住苦主的嘴,掩盖你们衣服害死人的事实吧?!”
“张老板,你未免跳出来的也太快了,”许漾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怎么,是见我们l‘an生意还算过得去,挡了你的财路,心里不痛快,所以使些歪门邪道,雇人演戏、栽赃陷害,甚至不惜搬出死人来竞争?你这样心胸狭隘的老板娘,谁人敢上你家买衣服啊,要是得罪了你,还不得被你用害人的法子整治啊。”
“你胡说什么!”张老板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起来,脸上那层假装的“公道”瞬间碎裂,露出底下恼羞成怒的真容。
许漾冷笑一声,“那你就闭嘴,小心我说出你更多的腌臜事儿。我现在是出事儿了,谁要搞我,小心我和谁鱼死网破,你以为我没有手段整治你吗?你的税”
“你!”张老板咬牙气笑,好呀,好的很,你现在猖狂,“我等着看你今天怎么收这个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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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恶狠狠地剜了许漾一眼,到底没再继续对呛,只不甘又怨毒的看了许漾一眼。
许漾连眼风都没扫向那两个突然冒出来带节奏的男人和张老板。和他们纠缠,只会陷入无休止的、对自己不利的口水仗,正好落入了对方拖延、搅浑水的圈套。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从最近的衣架上随手扯下店铺中的一件衣服套上,正是地上那死者身上穿的同款。又让店铺中的其他人也都套上。许漾重新走到店铺门口,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她张开手臂,坦然展示着身上的衣服,目光扫过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清亮地发问:“我死了吗,我店里的人死了吗?”
众人都摇头。
“刚刚大家可是听的真真的,这男人说人是今天才穿上的衣服,立刻就被毒死了。现在我们也穿上了,好端端的在这儿站着呢。”
许漾倏地转头指向地上的尸体,“那为什么,偏偏就她穿了会‘死’?!是这衣服长了眼睛,专挑她穿?还是——这‘死’,根本就跟衣服无关,是有人心里有鬼,想借个由头,把这盆脏水,硬生生泼到我们守法的店铺头上?!”
“是啊,还没听说穿衣服能穿死人的。”
“就是,我看就是想讹人的。”
“我的天爷啊,真有人这么狼心狗肺啊,连妻子都能杀了?”
人群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妇女和许漾对了一个眼神,随后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人说到:“嗐,我就住他家附近,这个人就是这女老板说的那样,他就是外面有人了!”
“哦呦,真的啊,快仔细说说。”
“就是,快说说,什么情况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