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啊,有人敲门。”
张海霞一只手托着孙女的腿,一只手扯着尿布边,动作利落帮忙换着。
“我腾不出手,你快去应。”
季川在厨房炒菜,杨桐在旁边帮忙。
应了一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绕过堂屋去门口开门。
门闩一抬,门外站着个邮递员,
“你们这是张海霞家吧,这儿有一封给你们的信。”
杨桐接过信,转身往屋里走。
“妈,这有一封给咱们的信。”
张海霞帮孙女换完尿布,又发现大孙子写作业的时候又跑没影了,不知道逃哪去玩了。
她鼻子里哼了一声,忍不住吐槽一句。
“那死老头子,截了一只腿还成天到处跑,也不帮带带孙子。”
杨桐把女儿抱过来,轻轻掂了掂,让孩子靠在自己肩头。
“哎呀妈,爸就是那种脾气。天天去看最新的报纸,有没有小叔子和宋大哥消息呢。”
提到这个,张海霞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半是欣慰,半是担心。
“现在天天担心有什么用。孩子小的时候不心疼,现在人跑了心疼,装给谁看呢。”
厨房门帘被掀开,季川端着菜出来,他把盘子放到桌上,才看到杨桐手里的信。
“我看看,谁写的信。”
杨桐把信递过去,自己抱着孩子坐到凳子上。
季川低头看了两行,眼睛立刻亮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提。
“哎呀,媳妇,妈,临子要回来啦。”
张海霞一听,眼睛都亮了,
“真的!”
“信里怎么说的,什么时候到。”
季川把信折好,
“回国后,办完单位的事就回乡。”
张海霞拿火钳拨了拨炉子,
“对,一定要准备,多买点菜!”
季川也高兴,把菜碗摆齐,低声说,
“妈,等临子回来,你让爸可少说两句刺人的话。”
张海霞哼了一声,
“你爸现在就是个纸老虎,他才不敢这样再说你弟。”
“待会你就看着吧,他要知道这个消息,饭都高兴的吃不下。”
季临和宋文白回国后,先到单位报到。
两人把学习期间的资料整理得齐整,述职报告也按要求装订好。
办公室里,院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满意。
“宋工,你们提交的这次学习成果,对我们农业机械改进大有帮助!”
宋文白点点头,
“应该的。”
院长又看向季临,语气缓和了些。
“这趟出去辛苦了。这个年假,你们好好休息吧。回来可又要继续争分夺秒了。”
他把一张介绍信推过来,纸上盖着红章。
“对了,这个介绍信你们拿去开火车软卧票吧,那硬座怕是屁股都要坐麻了。”
季临笑着接过来,
“还是院长体贴我们这些研究人员。”
走出单位,专车已经等在门口。
等到了单位分的房子时,天色还没暗。
两个人回到家,季临先把行李放下,挨个去看水电。
水龙头拧开,先是“哧”一声,随后水流了出来,
“终于回来了。”
宋文白把帽子放到桌上,抬手揉了揉后颈。
过了这些年,他越发稳重,动作不急不躁。
季临有时候会怀疑,自己真的比老师大几岁吗。
为什么出门在外,总觉得宋文白更像那个能把一切撑住的人。
光看脸,两个人都差不多。
可宋文白站在那里,就是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想靠近的沉稳。
难道是因为身高吗。
季临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时,宋文白已经走到他面前,抬眼看他。
“在想什么。”
季临摇摇头,他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
“水好了,一起洗个澡?”
这片暖气足,过一会屋子就热了。
宋文白抬起头,示意季临帮自己摘下领带。
季临走近,手指伸到宋文白喉前,能摸到衬衫领口,就也能感到宋文白颈侧的热。
宋文白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这么心急,就忍不住?”
季临立马明白宋文白在说什么。
哪怕已经三十多岁了,想到这件事还是食髓知味,会脸热。
他嘴上却还在逞强,
“能不急吗。整整一年半在波兰又要小心监视,又要疯狂学习,整理资料。”
他说着说着胆子上来了,眼神也不躲了。
“你就忍得住?”
宋文白大部分时候亲力亲为,可他腰腿不好时,偏偏还要把节奏掌在自己手里。
季临只好配合。
想到这些,季临心里发烫,嘴也跟着硬起来。
“我就不信你忍得住。”
宋文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像是懒得再听他啰里吧嗦。
他直接自己解下领带,手腕一转,领带在掌心绕了一圈,下一秒就捆住了季临的手,把人往浴室里拖。
“我现在腰可没那么疼。”
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外头的声音被隔开。
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哗,热气很快爬上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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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临的呼吸乱了,想说两句硬话,嘴唇却被宋文白擦过,后半句全咽回去。
……
等再坐到回乡的火车上,软卧车厢的门一拉,这个车厢暂时还没来人,只有他们俩。
季临闷着头靠着里边躺在软卧上,脸朝墙那边,背对着宋文白。
被子盖到腰上,他却怎么盖都觉得腰下那点酸胀散不掉。
宋文白坐在他旁边看着书。
季临实在忍不住,翻了个身。
动作刚起,腰下一痛,他闷哼一声,又把脸埋回枕头里。
宋文白听到动静,合上书,
“要不要喝水?”
季临闷闷道,
“不用,你别在火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
宋文白像是才被提醒,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我爬到上铺休息?”
季临立刻扯住他衣角
“得了吧,就你那腿脚,你就躺我身边。”
宋文白从善如流。
他把鞋脱了,侧身躺下来。
床铺窄,两人躺下后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季临闻到宋文白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那点微微的不满就慢慢平了。
宋文白躺下后还没放过季临。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季临耳根上,那处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红。
“不是你让我暂时别碰你吗?”
季临看着他,无语写在脸上
“我真说别的时候……老师你真听过吗?”
宋文白笑,
“分情况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