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斯双手握拳，垂在身侧。
路维德的眼神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想要争辩一番。
可是……
路维德说的是对的。
之前没有虫会点破这些，霍克斯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甚至这在兰德学院好像不是一个问题。
因为庞约翰实在是过于乖巧。
被欺负了也没有和各位教官说过。
今天路维德将学员照片发给自己的时候，霍克斯还有些惊讶，以为是小打小闹。
“你看看，这是玩笑吗？”
路维德将庞约翰身上的伤痕给霍克斯展示出来。
霍克斯看了眼照片，发现庞约翰的胳膊上好几处淤青。
“抱歉……下课后我去找庞约翰道歉。”
而十圈，对于那些学员就好像家常便饭。
他们很快就结束了“惩罚”，站在一旁听见教授和长官的谈话。
虽然他们听得懂教授话里的意思，甚至有一些虫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的错误。
但是大部分学员以罗维为首，他们不认为这有什么错。
因为庞约翰是只雄虫，雄虫在外面对雌虫肆意欺辱。
那么在这里，他们作为雌虫攻击庞约翰，只不过是为了给他们的同胞出口气。
对，同胞。
这些学员认为，雌虫才是自己的同胞。
那些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雄虫，才不是自己的同胞。
这里是兰德学院，不相信眼泪。
罗维虽然承认，路维德教授的颜值和学识是非常优秀的。
但是，对于这一块，他却不同意。
所以看着自己长官因为教授的话，站在一边认错，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平的。
罗维对着路维道，
“教授阁下，抱歉我打断您了，是庞约翰这个胆小鬼朝您告状了吗？”
他环抱着胸，下巴微微扬起，
“所以说，这样娇弱的雄虫，来我们兰德学院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我们只是同他玩闹，他受不住，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您不要再为难我们长官了，如果还要罚跑，我们愿意承受。”
路维德看着霍克斯，挑挑眉，
“霍克斯长官，您也是这么认为的么？”
霍克斯如鲠在喉，他被路维德的话点醒，也承认自己的问题。
但是虫族社会现实摆在这，要和学员们讲这些道理，是很难的。
他们不会觉得在庞约翰身上使用暴力手段是错误。
只会觉得庞约翰软弱。
路维德在霍克斯纠结的眼神中也同样理解了，根本问题如果没有解决。
他们现在无论谈论雌虫或是雄虫所谓的平等，都是屁话。
但是，这些状态总是需要改变。
尤其是……
他需要一支正义之师。
想到这，路维德对着罗维挥挥手，示意罗维过来。
罗维还是昂着脸，出列。
“教授，有何指示？”
“和我打一架，就这么简单。”
罗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路维德教授白白净净，那双手拿着木棍给自己矫正动作时，更像是演奏家。
浑身哪都不像是很能打的意思。
霍克斯拽住路维德的手，却被路维德挥开。
“霍克斯长官，现在是我的教学时间，还请你不要插手。”
听到路维德将自己讲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回给自己。
霍克斯心里懊恼，甚至手都没有收回。
“路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到霍克斯眉头紧皱，满脸沉重。
路维德对他也没有那些负面情绪了。
因为这些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轻松解决的。
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些人哪怕错误甩到脸上，都不会承认。
而霍克斯作为少将，能够在自己厌恶的雄虫群体身上得到反省，已经是弥足珍贵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因为按照平常来说，自己很少对人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虽然对方不是人，而是一只虫。
路维德将这些归结于信息素对身体的影响。
因为他发现，自己目前来到虫族世界。
好像只能闻到霍克斯的信息素味道。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早早下班。
路维德又随意点了几个刺头学员，
“你们几个一起上吧，速战速决。”
霍克斯知道自己拦不住，只能站在一旁，对着罗维几人道，
“小心点吧，后天还有班级选拔赛。”
罗维点点头，
“放心吧长官，我们知道分寸。”
……
还没过五分钟，罗维等虫就倒在路维德的脚边。
霍克斯蹲下身，拍了拍罗维的脸，
“我是说，你们小心点，教授他很能打。”
路维德还没有动真格，因为过去他的招式都是为了保命。
要想保住自己的命，就只能干掉对方。
所以在这里，路维德只是看穿了罗维等人的招式，借力打力。
他的指尖有些微微发颤，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些。
路维德轻咳了一声，压制住喉间的痒意。
霍克斯立马拿来一瓶水，帮忙拧开后递给路维德。
路维德接过，但是没有喝。
眼神掠过霍克斯，看向身后嘶牙咧嘴的罗维他们。
“我也是在和你们玩闹，你们受不住吗？”
罗维几个虫勉强从地上爬起来，他们年纪不大，但是性格好强。
知道自己完全不是教授的对手。
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灰头土脸，全低下头没有说话了。
这个时候，他们准备接受路维德的嘲讽。
可是教授无论是语言和动作，都没有再攻击的意味。
他又拿起了一旁的小木棍，对着罗维等虫开始矫正动作起来。
几个虫崽子彻底软了，心里是又酸又苦。
如果教授只是将自己打服了，那他们只会承认自己技不如虫。
但是教授后面……
罗维被几个学员推了推，他咬咬牙走出来，
“路维教授，我们知道错了，后面我们会去找庞约翰道歉的。”
路维德满意的点点头。
正所谓夏虫不可语冰。
如果这群学员都是无药可救，那路维德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但是这群学员，经过自己的观察，还是可以沟通的。
他拍了拍罗维的肩膀，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不平些什么。”
“我向虫神起誓，这样的情况会被彻底改变……”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心被正义引导，而不是填满了仇恨。”
“虫神和我都需要你们。”
罗维的脸彻底红了，他能够感受到身后几个学员羡慕的目光。
教授的信息素，明明带着冷杉的气味。
却随着他的靠近，变成一股子摄人心魄的香。
罗维不敢直视教授的眼神，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
“教授，我知道了……”
路维德将水重新抛给霍克斯，扬了扬自己的光脑，看了看时间，
“长官，让大家下课吧。”
“我用飞行器载你回去……”
路维德摇摇头，
“长官别忘了，你还要去找庞约翰道歉呢。”
霍克斯只好看着路维德的背影离开。
罗维凑过来，站在霍克斯身旁喃喃道，
“长官，教授真美……”
霍克斯一脚踹上他的屁股，又用手使劲捏了捏刚刚路维德拍过的肩膀。
“走，一起找庞约翰道歉去。”
“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