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斯同样婉拒了罗维等学员聚餐的邀请。
他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喧闹场馆，只想立刻登上飞行器去找路维德。
连一个学员都拥有直言爱意的勇气，他又有什么理由继续退缩？
只是没想到这种事，自己还需要学员来教自己。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将自己的心意清晰地传达给路维德。
就算遭到拒绝，也好过永远埋藏这份感情，给自己留一辈子的遗憾。
至于那些世俗的眼光与可能的阻碍……
霍克斯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如果路维德愿意接受自己，他必将倾尽全力护对方周全。
而且……
霍克斯心怦怦跳。
仿佛虫神都听到了他这日日夜夜的困扰。
居然有虫能够发明压制雌虫发情潮的药剂。
就在他马上踏出场馆的时候，手腕上的光脑轻轻震动。
收到了一封杂乱的讯息。
这条简讯完全由无序的数字与字母构成，就好像醉汉的胡言乱语。
第一眼看上去根本找不到任何有效内容。
然而霍克斯的心却蓦地一沉。
他认得这条讯息。
这不是垃圾信息，而是“落尔”发出的任务指令。
近年来，雌虫遭受雄虫暴力虐待的案件有增无减。
霍克斯早就秘密加入了旨在为雌虫争取权益的地下组织“落尔”。
凭借他出色的能力和信念，霍克斯早就从最初的普通成员，一步步晋升至组织的二把手。
所以一般的任务都不会再找他。
今天这条直接下达给他的，应该是至关重要且极度危险的任务。
他迅速利用组织内部的密文系统破解了这条信息。
破译后的文字在脑海浮现出来：
「于埃尔兰帝国三皇子殿下抵达之际，设法将其单独引出。」
几乎是在他破译完这段文字的瞬间，这条信息就自动删除了。
霍克斯之所以上次答应叔父与三皇子见面的请求，也是因为在前段时间组织给自己发了一条简讯。
当然……
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私心，他想看看路维德是什么反应。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想要马上见到路维德。
但路维德已经先他一步，抵达了飞行器。
二次分化带来的生理冲击远超他的预期。
此刻路维德只觉头重脚轻，浑身在发冷与燥热间反复交替，
视野也阵阵发黑，几乎难以站稳。
在虫族，唯有血液纯度极高的个体才可能经历二次分化。
所以相关案例稀少，也难以总结出普遍规律。
路维德只能硬扛着，熬过这一次二次分化。
自路维德开始搭乘霍克斯的飞行器往来学院后，霍克斯便更换了更大更舒适的型号。
甚至在后舱专门添置了一张软床和长沙发，以供他休息。
所以路维德几乎是脱力地仰倒在沙发上。
觉得自己全身骨骼好像正在冷热交替中，寸寸碎裂。
难以忍受的痛楚让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与此同时，正在赶来的霍克斯手腕上的光脑接连发出急促警报：
【警告：心率持续超过180】
【警告：体温异常，极度偏离正常值】
【警告：目标对象疑似陷入晕眩，请立即前往】
霍克斯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丝毫迟疑。
背后展开一双虫翼——
那翼膜是近乎透明的青蓝色，脉络如同细腻的青花瓷釉。
如果路维德看见，肯定会惊叹一声很美。
他猛地提速，虫翼振动，以最快速度赶向飞行器。
当霍克斯匆忙推开飞行器舱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甚至不敢靠近。
路维德仰躺在沙发上。
原本染黑的短发已在分化过程中褪回原本的银白。
长而散乱地铺散开，随着呼吸的急促起伏着，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路维德紧咬着已经失去血色的下唇，如果再用几分力就会咬破皮肤。
霍克斯见他一只手死死抵在胸口，身体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甚至细微地发着抖。
霍克斯立刻上前，单膝跪在沙发边，伸手想去碰他，却又怕加剧他的不适。
指尖悬在半空，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低，
“路维，能听见我说话吗？”
路维德艰难地睁开眼，蒙着水汽的浅色瞳孔艰难地对焦。
认出了他，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极轻地喘了口气。
“路维，你是在经历二次分化吗？”
路维德艰难地点点头。
虫族的二次分化本质上是肌肉骨骼细胞的再次分裂生长。
霍克斯见他难受的厉害，安抚着说道，
“放松，我在这里陪着你。”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犹豫，迅速取出常备的镇定贴片。
动作尽量放轻地贴上路维德的颈侧。
平常霍克斯的手是温热的。
但现在他看到路维德难受成这副样子，他的指尖反而变得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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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药物缓缓起效，路维德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
呼吸虽仍急促，却不再那么破碎。
他微微偏过头，银发汗湿地黏在颊边，望向霍克斯的目光虚弱却清醒了几分。
霍克斯仍未移开视线，掌心小心地托住对方的后颈，低声问，
“好点了吗？”
霍克斯的指尖缠绕着路维德的银色长发。
他也知道二次分化，会让虫还原成原本的样貌。
为了转移路维德的注意力，他又问了一句，
“原来你是银色的长发，真的很美。”
路维德刚想开口说自己好些了。
可二次分化远不止这么简单。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骨髓深处突然窜起，逼得他牙关紧咬，就快要失控地伤害自己。
霍克斯立刻察觉到他的意图。
想起路维德那要命的凝血障碍，霍克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递到他唇边。
“别咬自己，”
霍克斯带着安抚和祈求，
“咬这里。”
剧烈的疼痛足以吞噬理智。
路维德眼前阵阵发黑，本能地想要寻求任何可缓解痛苦的出口。
然而当涣散的目光，触及霍克斯横在他眼前的手腕，他却偏过头，硬生生避开了。
刚刚如果说自己是体内冰火交加，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就好像被浸入冰窟，冷得他止不住地战栗。
“冷……”
霍克斯立即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
用自己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他冰凉的后背，双手不住地摩擦他的手臂和脊背，想要路维德好受一些。
可就在这时，路维德周身那冷杉气息失控般爆发开来。
浓烈而尖锐地与霍克斯身上白兰地信息素碰撞在一起。
两者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在狭小的舱室内不停纠缠融合着。
形成一种令虫晕眩，却又无法挣脱的缱绻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