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太子爷又心疼了9(1 / 1)

造纹房摆放文书的小室里,气氛有些尴尬。

新任户部尚书潘印坐在薛稷对面,捧着茶杯,手心微微发汗。

作为在户部摸爬滚打多年的右侍郎,他对尚书的事务门儿清。

哪有那么多问题需要请教薛稷的?

他干巴巴地敬完茶,又硬着头皮扯了几句天气和路途,潘印就已经词穷了。

只能偷偷觑了一眼对面的人。

薛稷换了常服,一身素青,静静地坐在那里,捧着茶。

潘印看对方神色平静,就好像被贬离京的不是他薛稷一样。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再憋出点话,门外适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有个小太监脑袋探了进来,恭敬道,

“薛大人,这边请。”

潘印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挤出笑容,

“薛大人请便,下官……下官就不打扰了。”

他是个明白人,知道今天自己只是个引子。

只是……

究竟是宫里哪位大人想见薛稷?

就在薛稷即将踏出小室时,脚步顿住。

清冷的月光从门外洒进来,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神情在光影交错间有些模糊。

“潘大人,户部右侍郎的空缺,您若是真心求教……”

“徐州的万登,是个做实事的。”

潘印下意识回应,

“下官谨遵教诲。”

直到薛稷的身影彻底消失,潘印才直起身。

长长吁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他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薛稷已经被革去次辅之职,贬为山晋知府,官阶不过正四品,

自己如今是堂堂正二品尚书。

可……方才面对他时,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竟比从前更甚。

奇也怪哉?

潘印想不通,就快步离开了。

而周行已在偏房里,正嫌弃这个潘印怎么要和薛稷谈这么久。

等终于听到脚步声时,他站起身,对着角落的铜镜理了理衣袍。

他眉头微蹙,侧头问侍立一旁的福元,

“你看孤穿这身……会不会显黑?”

福元想也不想,立刻堆起满脸笑容,

“哎哟我的爷!您这说的什么话!殿下您龙章凤姿,气度天成,穿什么都……”

话没说完,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薛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福元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身上——

那人一身素淡的青衫,衬得肤色在烛光下愈发显得冷白如玉。

福元脑子一抽,后半句没经思考就溜了出来,

“呃,不过薛大人……确实比您白点儿。”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福元缩了缩脑袋,等着太子爷给自己来一下。

谁知周行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坦然地扫过薛稷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

居然点了点头,一脸“你说得对”的表情,对福元挥挥手,

“出去守着,没吩咐别让人靠近。”

门关上带起的风,引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曳,光影在相对而立的两人脸上跳动。

薛稷先开的口,

“谢谢殿下送给臣的礼物。”

周行已让人给薛稷送来一个轮椅。

轮毂包着耐磨的皮革,扶手处打磨得光滑圆润。

除了旁人推行轻便,自己也可以转动轮椅,里面的巧思很多。

说到这,周行已又看向薛稷的紫竹杖,

“你这紫竹杖都有些旧了,孤给你换了一个。”

他从身后拿出黄花梨木杖,递给薛稷。

薛稷注意到,这木杖手柄处还专门裹了层裘皮,握着的时候很软。

前些日子,内阁收到几封谏言,说太子和一群民间木匠厮混一日,成何体统?

难道这所谓的体统,现在就在自己的手上吗?

周行已见到薛稷对自己的礼物还算满意,又走近一步指着木杖上方,

“这儿,孤设计了一下,薛大人可以利用防身。”

薛稷顺着周行已的视线,对着木杖上方稍微用力扭动。

手柄的连接处拿起,一把匕首就现了身。

再将匕首放回杖中,居然能做到严丝合缝,不露痕迹。

这已不仅仅是一件助行的工具,更是一件精巧的防身利器。

“多谢殿下。”

周行已留意到薛稷虽然站着,身体的重心却微微偏向一侧,肯定是腰腿上的旧伤又在作痛。

他立刻朝门外唤道,“福元,把软垫拿来!”

福元应声,不过片刻。

就抱着两个厚实的棉绒软垫放在薛稷身后的椅背上。

周行已示意,

“先生请坐。”

薛稷没有推辞,依言坐下。

柔软的垫子恰到好处地承托住腰背的酸痛,让他眉宇松缓了一瞬。

周行已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到他拖着病体,天寒地冻之时还要被赶出京城,远赴山晋,心头莫名地沉了沉。

他轻轻垂下眼睑,再抬起,眼神里闪过一抹微妙。

“孤才应该谢谢先生,前些日如果不是先生派人提醒,孤可能有大麻烦了。”

薛稷摸着新的木杖,知道对方说的是关于假血经一事。

元亨帝寿宴将至,太子的舅舅费尽心思从两个老道士手里搜罗来张真人血经,打算献上去。

谁都知道元亨帝一心修道,要是得了这么个宝贝,肯定能被大加封赏。

可谁知,这份张真人血经之中,居然有一页里藏了几句大逆不道的狂悖之言。

太子舅舅根本没有仔细检查。

如果不是薛稷派人提醒陈元,汇报到自己这里。

此刻这份“大礼”恐怕已呈至御前。

龙颜大怒下,不只是舅舅项上人头落地。

母后深居后宫亦必受牵连,而自己这个东宫储君肯定是元亨帝最怀疑的对象。

几年根基顷刻动摇,风雨飘摇只在旦夕。

他退后两步双手平举胸前,对着薛稷一揖到底。

“先生之恩,孤没齿难忘。”

说完周行已顿了顿,抓住薛稷的手与他对视,

“但孤心中尚有一惑,百思难解,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他向前微倾,

“先生……为何过去……”

后面的话不必说尽,彼此心照不宣。

薛稷知道周行已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过去一心逢迎元亨帝,要成为一个人尽皆知的奸臣。

薛稷垂着眼,遮住了所有可能的情绪,只是淡淡说了句,

“人都是会变的……”

周行已不满这个答案,握着薛稷的手稍稍用力,想要追问到底。

他是真的不明白薛稷,为什么像是换了心肠,现在忍辱负重为国为民。

两人凑得近了,周行已突然清晰听见,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咳从薛稷喉间迸出。

薛稷整个人一晃,如果不是周行已抓着他的手,此刻怕是都要从木椅上摔了下去。

但他右手还是捂在心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佝偻下去。

吓得周行已是瞳孔猛地收缩,伸出双手将薛稷扶住。

“先生……先生您怎么了……”

那点不甘的逼问被惊愕冲散,只留下无措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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