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东宫寝殿内烛火通明,一夜未眠的朱标身着素色常服,静立在铜镜前。
铜镜面打磨得光亮,清晰地映出他挺拔的身影,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多了几分凝重与期许,却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微凉,镜中的人眼神澄澈,却也难掩那份即将登临帝位的沉重——从今日起,他便不再是那个只需辅佐父皇的太子,而是要独掌乾坤、肩负亿兆子民福祉的大明帝王。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棂,洒在殿内铺陈的明黄色龙袍上,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威严赫赫,却也沉甸甸地压在朱标心头。
他望着那袭龙袍,想起父皇佝偻的背影、百官期盼的眼神、百姓欢腾的笑语,只觉得心头百感交集,昨夜好不容易压下的不安,又悄然翻涌上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随后便是熟悉的嗓音:“殿下,臣李骜前来觐见。”
“阿骜,进来吧。”朱标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
殿门推开,李骜身着镇国公朝服,腰佩玉带,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澄澈而坚定。
他缓步走入殿内,躬身行礼:“臣参见殿下,时辰将至,大典诸事已备妥。”
看到李骜的那一刻,朱标心中的不安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仿佛只要这位镇国公在身旁,再多的风浪也能安然渡过。
朱标走上前,亲手扶起李骜,目光中满是敬重:“阿骜,有你在,本太子……不,朕心甚安。”
这一声“朕”,虽略显生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李骜心中一凛,抬眼看向朱标,见他眼中已有帝王威仪,便顺势躬身道:“臣必当尽心辅佐陛下,护大明江山稳固,助陛下开创盛世。”
要是换做其他太子,这个时候敢自称“朕”,那就是不符礼法。
但眼前之人可是朱标啊!
历史上最完美的储君,权势最大的太子!
别说什么自称“朕”了,他要是想当皇帝,老朱直接亲手给他披上龙袍。
朱标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却功勋卓著的镇国公,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多年前。
那时李骜初入京城认亲,以岐阳王李文忠侄儿的身份出现在朝堂,谁也未曾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日后竟会为大明立下如此多的不世之功。
朱标清晰地记得,李骜初露锋芒时,便自请与毛骧率锦衣卫精锐潜入云南。
彼时云南虽名义上归降大明,实则大理段氏割据一方,元梁王负隅顽抗,局势纷乱复杂。
可李骜仅凭一己之力,潜入大理说服段氏归心,又借段氏兵马奇袭昆明,生擒元梁王,兵不血刃便平定了云南全境,让大明的疆域得以稳固西南。
而后,蓝玉镇贵州失利,试图故意逼反贵族土司,又是李骜主动请缨,带着少量精兵奔赴贵州。
他恩威并施,亲自赶赴土司老巢,安抚归附的部族,短短半年便收拾了蓝玉留下的烂摊子,将贵州彻底纳入大明郡县体系,让西南边境再无战事。
更令人惊叹的是,李骜眼光长远,力主出海。
他亲自率军远征倭国,一战便攻破倭国都城,将其变为大明奴隶国,而后开辟东海贸易航线,让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源源不断地运往海外,为朝廷每年增添上千万两白银赋税,国库由此日益充盈,再也不复开国之初的拮据。
北方草原一直是大明的心腹大患,李骜又率军出征辽东,以雷霆之势逼降纳哈出,收编辽东数十万铁骑;随后与李文忠联手,千里奔袭捕鱼儿海,一举生擒北元大汗,顺带抓捕了瓦剌诸部领袖,彻底瓦解了北元残余势力,让困扰中原数百年的草原之患烟消云散,边境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而最具开创性的,便是李骜主导的美洲开辟计划。
他凭借对海外地理的精准认知,派遣李景隆与徐增寿率领船队扬帆远航,历经数月艰险,成功找到了美洲大陆,不仅带回了土豆、玉米、红薯等高产作物,为大明解决了粮食之忧,更为大明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让万里之外的广袤土地,成为大明未来的发展根基。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震古烁今的功绩。
这些年,李骜就像大明的定海神针,无论哪里有困难,哪里有危机,他总能挺身而出,以雷霆手段化解难题,为大明的强盛立下汗马功劳。
而他虽手握重兵,功勋卓著,却始终对皇室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丝毫僭越之举,这般才德与忠诚,怎能不让朱标敬重?
想到这里,朱标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骜,语气真挚而恳切:“阿骜,朕深知,大明能有今日之盛,你功不可没。往日有父皇坐镇,你为大明披荆斩棘;如今朕即将登基,恳请你再接再厉,继续留在朕的身边,辅佐朕治理天下,护大明万代千秋。”
李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陛下言重了。臣能有今日,皆是陛下与太上皇栽培之恩。”
“当年臣答应过叔父李文忠,要守护好父辈们打下的大好河山。今日,臣再向陛下承诺,此生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先帝所托,不负陛下信任,不负大明江山,不负天下百姓!”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寝殿之内,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叔父李文忠的临终遗言,李骜一直铭记于心,所以绝不会容忍任何人玷污大明盛世!
朱标看着他跪地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忙上前扶起他,眼眶微微发热:“有你这句话,朕便放心了。往后,大明的江山,朕与你一同守护。”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礼官恭敬的禀报:“殿下,吉时已到,请殿下前往奉天殿,禅位大典即将开始。”
朱标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那袭静静铺陈在案几上的龙袍。
李骜走上前,亲手拿起龙袍,动作恭敬而沉稳。
他先为朱标整理好内衬,而后小心翼翼地将龙袍披在他的肩上。
明黄色的龙袍垂落,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晨光中流转,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威严自生。
李骜为朱标系好玉带,整理好衣襟,后退一步,躬身行礼:“陛下,龙袍加身,威仪天下。”
朱标抬手抚上龙袍的衣襟,指尖触到冰凉的金线,心中的最后一丝忐忑也彻底消散。
他走到铜镜前,镜中的人身着龙袍,身姿挺拔,眉宇间威仪凛然,已然是一位合格的帝王模样。
朱标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李骜,语气坚定:“阿骜,走吧。”
“臣遵旨。”李骜颔首应下,侧身引路。
朱标迈步走出寝殿,晨光洒在他的身上,龙袍熠熠生辉,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李骜紧随在朱标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护佑着新君的安全。
两人沿着长长的宫道缓步前行,宫道两侧的宫灯尚未熄灭,与晨光交织在一起,映照着朱标挺拔的身影,也映照着他脚下的金砖。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节点上。从东宫到奉天殿的这段路,不长,却承载着大明的未来与希望。
朱标走着,心中思绪万千,却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前路或许有风雨,但有李骜这样的重臣辅佐,有百官的拥戴,有百姓的期盼,他定能扛起这副重担,开创一个属于他的仁厚盛世,不负父皇的期许,不负李骜的忠诚,不负天下的期盼。
奉天殿的钟声缓缓响起,悠远而庄重,传遍了整个紫禁城,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