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李景隆与徐增寿相视一眼,齐齐躬身行礼:“陛下,太子殿下,骜哥儿,我二人此番远航,幸不辱命,除了绘制的海图与见闻,还带回了三样足以造福大明万世的宝物。”
话音刚落,二人便示意身后的亲兵上前。
两名亲兵捧着三个沉甸甸的木箱,缓步走到殿中央,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打开。
刹那间,殿内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第一个箱子里,堆满了拳头大小、表皮坑洼不平的褐色块茎;第二个箱子里,是一串串紫红色的藤蔓,上面挂着圆滚滚的果实;第三个箱子里,则是一穗穗金灿灿的颗粒,饱满的玉米粒如同镶嵌在玉轴上的珍珠,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此乃土豆、番薯、玉米,正是我们在新大陆上寻得的三大高产粮种。”李景隆高声说道,语气中满是自豪,“这三样作物,在新大陆的土地上随处可见,无需精心照料,便能蓬勃生长。”
朱元璋与太子朱标俯身凑近木箱,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从未见过的作物。
朱标伸手拿起一个土豆,摩挲着粗糙的表皮,满脸疑惑:“这貌不惊人的块茎,竟能当作粮食?”
朱元璋也捻起一穗玉米,看着颗粒饱满的模样,眼中满是探究。
就在此时,李骜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快步走上前。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木箱里的三样作物,双手微微颤抖,脸上满是狂喜之色。
作为穿越而来的人,他对这三大高产作物的熟悉程度,远超殿内任何人。
李骜深吸一口气,先是拿起一个土豆,转身对着朱元璋与朱标,声音洪亮地解释道:“陛下,太子大哥,此物名为土豆,乃是不折不扣的主粮!它耐贫瘠、抗干旱,无论是山地、坡地还是盐碱地,皆能种植。更重要的是,它的产量堪称惊世骇俗——在中原的良田之上,每亩地至少能收获三千斤,若是悉心照料,产量甚至能突破五千斤!”
“三千斤?!”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得朱元璋与朱标浑身一震。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撼取代。
要知道,大明眼下种植的小麦,亩产不过两百余斤,水稻的最高产量也不过三百斤,这土豆的产量,竟是传统作物的十倍有余!
我的老天爷,这怎么可能啊?
李骜没有停顿,又拿起一串番薯,继续说道:“此物名为番薯,同样耐贫瘠、易存活,插藤即可生根,哪怕是山地、坡地、盐碱地这类不适合种植稻麦的土地,也能蓬勃生长,完全不用耗费太多心力照料。它的亩产比土豆还要惊人,寻常地块能收四千斤,水肥充足的话,亩产六千斤不在话下!更妙的是,番薯浑身是宝,除了块茎能蒸能煮能烤,充当主食果腹之外,藤蔓与叶子还能当作蔬菜食用,清炒凉拌皆是美味,或是切碎了喂养生畜,能让鸡鸭长得更肥、牛羊出栏更快。而且它的储存也极为便利,只需挖个地窖,将番薯块茎放进去,便能保存数月之久,哪怕是寒冬腊月也不会腐烂变质,遇上灾年便是实打实的救命粮,能让无数百姓免于饿死的绝境。”
他最后拿起一穗玉米,语气愈发激昂:“至于这玉米,同样是高产作物!每亩地可产八百斤以上,若是水肥充足、田间管理得当,亩产破千斤也绝非难事。更难得的是,玉米适应性极强,耐旱耐涝,不管是平原沃野还是山地丘陵,都能扎根生长,完全不挑地块。而且它的秸秆高大粗壮,收割之后既能切碎喂养生畜,是上好的青储饲料,又能当作柴薪,解决农家烧火做饭的刚需,半点都不会浪费。玉米颗粒还能磨成粉,做成饼、粥、窝窝头,口感香甜软糯,老少皆宜;若是新鲜食用,直接蒸煮便能入口,清甜多汁,风味十足;甚至还能酿酒、制作饴糖,用途广泛得很。有了这玉米,百姓的餐桌能添不少滋味,农家的收入也能多一笔来源,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李骜的话音落下,乾清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三组惊人的数字砸得晕头转向,李景隆与徐增寿虽然在新大陆见过这些作物的长势,却不知具体的亩产,此刻听来,亦是满脸震惊。
太子朱标踉跄着后退一步,喃喃自语:“亩产三千斤五千斤这这怎么可能?若是此言非虚,那我大明的粮食,岂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朱元璋则死死地盯着木箱里的三样作物,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狂喜与激动填满。
老朱想起了自己幼时经历的饥荒,想起了父母兄长被活活饿死的惨状,想起了这些年每逢灾年,朝堂上那触目惊心的赈灾奏折,想起了那些流离失所、易子相食的百姓。
若是早有这些粮种,何至于此?
这个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击溃了这位铁血帝王的心理防线。
两行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朱元璋的眼角滑落,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流淌而下。
他抬手拭去泪水,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好!好!好!天佑我大明!天佑我大明百姓啊!”
殿内众人见状,亦是动容不已。
李骜看着朱元璋泛红的眼眶,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这三大高产作物的出现,将彻底改写大明的命运,将无数百姓从饥饿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陛下,”李景隆上前一步,躬身道,“这三样粮种,我们带回了足足数百斤,足够在大明各地试种推广。随行的老农也与土著部落交流后已掌握了基本的种植方法,只需假以时日,便能在全国普及。”
徐增寿亦补充道:“土豆与番薯既能生吃,也能熟食,储存起来也极为方便,哪怕是在寒冬腊月,埋在窖里也不会腐烂。日后若是遇上灾年,这便是百姓的救命粮啊!”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走到木箱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土豆,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老朱看着眼前的众人,目光扫过李景隆、徐增寿,最后落在李骜身上,语气郑重无比:“景隆,增寿,你们二人此番立下的,乃是天大的功劳!比攻下十座城池还要大!”
“朕向你们保证,定会重重封赏,让你们的名字,与这三大粮种一道,载入大明的史册,流芳百世!”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骜,沉声道:“骜儿,你慧眼识珠,早早就提出寻找新大陆与高产粮种的构想,此番大功,你亦居功至伟!”
“朕命你全权负责这三样粮种的试种与推广事宜,从户部调拨钱粮,从工部抽调工匠,务必在三年内,让这土豆、番薯、玉米,遍布大明的每一寸土地!”
李骜闻言,当即躬身领命:“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太子朱标亦走上前,看着木箱里的粮种,眼中满是憧憬:“父皇,待这些粮种推广开来,我大明百姓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国库也会日益充盈,届时,四海升平,天下归心,我大明定能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殿内众人齐声附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烛火摇曳,映照著朱元璋脸上的泪痕与笑容,也映照著满殿的欢欣与希望。
那三个不起眼的木箱,此刻仿佛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里面装着的,不仅是三种高产粮种,更是大明百姓的温饱,是大明王朝的未来。
李景隆与徐增寿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他们知道,这一年多的海上漂泊,那上万儿郎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因为他们带回的,是足以让大明繁荣昌盛万代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