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正在回归。
他像挣脱了深海的黑暗与水压，猛的冲出水面，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首先恢复了听觉。
耳边传来嗡嗡的轰鸣，那是归墟的水晶宇宙崩解后，在虚空中留下的回响。
接着是视觉。
他睁开眼，看到了天牢深处泛着冷光的金属墙壁。
墙壁前，赵玄陵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脸色也有些苍白。
旁边的孙老也瞪圆了平时睡眼惺忪的眼睛，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陈默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担忧。
远处的李昊靠着墙，脸色苍白。他看着陈默，眼神里的骄傲不见了，只剩下恐惧和不甘。
他们都在看着自己，准确来说，是看着自己的手。
陈默缓缓的抬起右手。
那支由混沌本源化成的笔，正安静的悬浮在他掌心上。
它没有实体，介于存在与非存在之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一个微型宇宙。
陈默感觉到，自己和它之间建立了一种很底层的连接。
他可以使用它。
我靠……
活下来了？
而且，好像还中了个大奖？
他心里一阵激动，身体都有些发麻。
他下意识的动了个念头。
“要是现在能来一桶全家桶就好了……”
念头刚闪过，他掌心的笔就猛的爆发出强光。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一股恐怖的能量差点失控，要把来一桶炸鸡这个想法变成一条新的宇宙公理。
“别动念头！”
孙老苍老但洪亮的声音在陈默脑中炸响。
陈默浑身一激灵，立刻收回杂念，死死盯着掌心的笔，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东西竟然没有安全锁。
陈默心里一惊，一个不小心，想吃顿炸鸡都能让世界重启。
他终于明白了这股力量的本质。
它不是能力或魔法，它就是现实本身，是造物主用来塑造世界的原始材料。
“孩子，稳住心神。”孙老的声音很凝重，“你现在就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利刃，任何一个念头，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赵玄陵没说话，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手握住了武器，但很快又松开，露出一丝苦笑。
她知道，在这股力量面前，任何武器都和废铁一样。
现在，整个世界的安危，都在陈默的一念之间。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和敬畏。
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清空大脑。他小心的感受着掌心那股温顺又危险的力量。
现在该怎么办？
封印它？交给国家？
可这东西连实体都没有，怎么封，怎么交？
难道以后自己就得当个活佛，什么都不想？那还不如当初输了算了。
就在陈默头疼的时候。
啪。
啪。
啪。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天牢深处的阴影中响起。
赵玄陵和李昊瞬间绷紧了身体。
孙老也猛的抬头，眼中精光一闪，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陈默也看了过去。
一个身影从黑暗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是个男人，三四十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眼神深邃。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陈默在九州阁的绝密档案里见过，那是初代镇守者的服饰，袖口和领口绣着代表因果与时序的金色符文。
他身上没有能量波动，像个普通人。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空间的中心，连光线都仿佛向他弯曲。
他没有敌意，脸上反而带着欣慰又有些狂热的微笑。
他看着陈默，看着他掌心中的笔，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杰作。
他停下脚步，隔着十几米对陈默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
“恭喜你，我最出色的后裔。”
他的声音温和清晰，像老师在夸奖学生。
“你，终于拿到了我们家族世代追求的……”
“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