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或者说，它的‘种子’……”
“是我们自己人。”
当陈默用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说出了那个很惊人的结论之后。整个国运天牢的入口就变得很安静，这种安静比死了还要可怕。
时间好像不动了呢。
空气也好像没有了。
赵玄陵的脸，本来一直很冷静，一下子就白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她的眼睛，本来是很锐利的，现在呢，里面全都是害怕。
李昊，就是刚刚打了陈默一巴掌，把他拉回来的那个人。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在发抖。他的表情啊，就好像是把自己家里的神像给亲手打碎了一样。
孙老，他是个“活字典”嘛，很厉害的。但他那个全息投影，第一次出现了问题，闪来闪去，都快看不清了哈。
这三个人，都是九州阁的大佬。
他们见过很多奇怪的案子。
也打过很多厉害的“囚徒”。
但是，陈默今天说的这个事，实在是太吓人了，把他们的想法都给砸碎了。
‘归墟’。
那个很高维的神明，看不起别的文明。
刚才还差点把陈默给干掉了。
它的源头，竟然是地球？
竟然是华夏？
竟然是他们很尊敬的，创造了“镇守者”体系的初代先贤之一？
这已经不是背叛了，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啊！
我靠……
气氛是不是太严肃了点？
陈默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又疼又累。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好像中了石化魔法的大佬，心里又想吐槽了。
喂喂喂，你们好歹说句话呀。
我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情报呢。
就算是再离谱，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好吧？
还有你，李昊。
陈默看了一眼那个还保持着打人姿势的李昊。
你下手可真重啊。
不过……谢了。要不是你打我，我现在可能就消失了。
“……你确定吗？”
终于，赵玄陵说话了，她的声音很干很哑，好像每个字都是挤出来的。
“你在那个幻象里，看到的脸。”
“是……哪一位？”
陈默吸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名字说出来就没法后悔了。他努力回想那张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但是又好像很有智慧的样子，像个学者。
他的眼神，很清澈，但是又很偏执。
对“知识”很狂热，对“没秩序”很讨厌。
“我不认识他。”陈默摇了摇头，“但我在九州阁的档案里见过一次。”
“初代镇守者，排第二。”
“封号……”
“‘文归’。”
“问，道问卜的问。”
“归，归去来兮的归。”
当“文归”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
李昊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痛苦，感觉信仰都崩塌了。
李昊听了很激动，他大声说：“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文归’先祖是《国运天章》的设计师！是‘镇守者’体系的奠基人之一！”
“他提出了‘历史决定论’，还定义了‘因果干涉权’！我们李家的功夫，核心的算法就是从‘文归’先祖的理论里来的！”
“他怎么可能是‘归墟’？！！”
李昊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响着。
他不是在问陈默。
他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
他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脸。
兄弟，我懂你。
这就好像一个学物理的，突然发现牛顿定律是假的，是骗人的。
世界观肯定会崩塌的。
然而，孙老那闪来闪去的投影终于稳定下来了。
他没看李昊，也没看赵玄陵。
他的目光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恍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是这样”的叹息。
“……难怪。”
孙老慢慢开口了。
“难怪‘归墟’一直对我们地球文明的故事这么有兴趣。”
“它不是在‘观察’。”
“也不是在‘收容’。”
“它是在‘审视’。”
“审视一个它自己创造的，但又没按它想法发展的‘作品’。”
孙老的话，把真相说了出来，让人觉得很冷。
“陈默，”他对陈默说，语气很重，“你看到的关于‘文归’先祖的信息，可能不全。”
“他不只是镇守者体系的奠ar人。”
“在更早的混沌纪元，那个黑暗的年代。”
“那时候‘国运天牢’还没有，历史的‘幽灵’还在到处跑。”
“‘文归’是我们人类里，走得最远，最接近‘神’的一个人。”
“他是第一个想用‘逻辑’和‘秩序’给混乱的历史因果建模的人。”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
“他一辈子都在想一个问题。”
孙老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很重。
“怎么才能让‘知识’，永远地‘保存’下来？”
永远地保存？
陈默的心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在亚历山大图书馆幻象里看到的可怕一幕！
那些文字被从纸上剥下来，变成了最基本的信息！
那个图书馆，连同它的“存在”都被“收容”了！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孙老看着陈默的表情，苦笑着说。
“他找到了他的‘答案’。”
“一个最完美，也最可怕的答案。”
“为了让‘知识’不被战争、遗忘、愚昧这些东西破坏。”
“他选择把‘知识’从‘文明’里抽出来。”
“他想建一个绝对理性的、永恒的‘坟墓’。”
“而他自己，就成了那个‘坟墓’的第一个守墓人。”
“从那时候起，‘文归’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归墟’。”
现在真相大白了。
这是一个为了“拯救”最后却走向“毁灭”的悲剧。
一个从人类最聪明的智慧里诞生的，最可怕的怪物。
它不是在吃饭。
它是在回家。
回家来“清理”掉那些它觉得不完美的、有“杂质”的作品。
“我明白了。”
赵玄陵又说话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害怕。
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很冰冷的决定。她决定要反击，她很坚定。
她那苍白的脸上，甚至又出现了那种“麒麟组”组长的冷静。
“孙老，李昊。”
她看着大家，最后目光停在陈默身上。
“从现在开始，计划全部调整。”
“敌人不再是未知的宇宙威胁。”
“我们把‘归墟’重新定义成最高级的‘历史内部污染源’，代号‘幽灵’。”
“我们所有的行动，从‘防御’和‘赶走’，变成……”
赵玄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主动发掘’和‘彻底根除’！”
“既然它是从我们自己的历史里长出来的‘肿瘤’。”
“那么，我们就要亲手做完这个手术！”
她的话很有力。
本来很迷茫的李昊，一下子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里又有了火。
对，先祖堕落了。神疯了。那我们作为后辈，不应该哭。而是要拿起刀，把他拉下来！
“可是……”李昊的声音还有点哑，“它的起点亚历山大图书馆已经被删除了。我们根本没办法下手。”
“我们没有过去的‘坐标’。”
“谁说一定要‘过去’的坐标？”
一个有点累，但又很自信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都看向还坐在地上的陈默。
陈默慢慢站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动了动还有点僵的脖子。
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那个变成七彩“万花筒”的s级牢房。
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笑容。
“我们是回不去一个被删除的游戏存档里。”
“但是……”
“如果我们能造一个一样的‘私服’呢？”
“一个假的、临时的‘亚历山大城’。”
“一场专门为了引那个‘幽灵’回家的舞台剧。”
“你们说，那位已经变成‘绝对理性’的守墓人先生……”
“会不会忍不住买张票，进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