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找到这道菜的独家配方了。”
陈默的声音很轻，但孙老和赵玄陵听了，心里都掀起了巨浪。
找到了配方？
面对那个视完美为死亡的食客，一个刚从精神崩溃边缘恢复的普通人，居然说他找到了配方？
赵玄陵想问是什么配方。
孙老想问代价是什么。
但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开口。
“嗡——嗡——嗡——！”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的在九州阁地下基地响起！这警报声不是来自喇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开。
“怎么回事？！”赵玄陵脸色剧变，扶住额头，忍着那股音波。
孙老一向平静的脸上，此刻也失去了血色。
他冲到墙边，掀开一幅山水画，后面是一个由青铜和龙骨构成的古老阵盘。
阵盘中央，代表国运天牢核心稳定性的昆仑玉，正在疯狂的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在昆仑玉旁边，一道道象征入侵的裂痕，正飞速蔓延。
“是入侵警报！”孙老的声音嘶哑，“有个不属于我们历史的东西，闯进了天牢！”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紧急空间通道已经自动开启。
全副武装的李昊从里面一步跨出。
他显然也被那道灵魂警报震慑到了，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孙老！赵组长！天牢入口出现最高级别的空间畸变！一股无法解析的叙事能量，正在强行造出一个新的牢房！”
李昊的报告，证实了孙老的猜想。
完了。
那个食客，在暂停后，终于做出了回应。它不辩论了，而是直接采取了行动。
“走！”
赵玄陵没有犹豫，一把拉起刚坐起身的陈默。
陈默踉跄了一下，精神消耗太大，让他身体发软，脚步虚浮。
但他只是咬了咬牙，眼神却更加明亮。
他知道，他的独家配方，要迎来第一次检验了。
……
国运天牢，入口。
昔日那片由灰色迷雾笼罩的，悬浮着无数华夏历史因果奇点的虚无空间，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样。
在天牢中央，一个由几何线条构成的巨大正十二面体，正缓缓旋转。
它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宇宙的白光，充满了违和感，和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更让赵玄陵和李昊感到寒意的是。
在它的光芒照耀下，周围那些代表历史悬案的“兵马俑”、“传国玉玺”、“明代宝船”等牢房，都变得光芒黯淡，能量正被那个正十二面体一点点的吸走。
“它在吃我们的历史！”
李昊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立刻祭出家族传承法宝，一方刻满上古符文的罗盘，试图解析那个外来物种的结构。
然而，罗盘的指针疯狂乱转，最后“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没用的。”
陈默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用我们的规则，去解析一个由完美逻辑构成的存在，是行不通的。”
“它，就是归墟送来的那份完美的礼物。”
陈默的目光，穿透了那层白光，看到了那个完美文明从诞生到自我毁灭的全部历史。
孙老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几人身旁，他看着黯淡下去的牢房，十分痛心。“它本身是完整的、是终结的，所以会本能的吸收周围不完整的、未解的叙事能量，来填补自身的虚无。这是在釜底抽薪！”
“我们必须阻止它！”赵玄陵拔出腰间的配枪，枪身上闪烁着龙脉之力凝聚的金色电光，“把它打碎！”
“不行！”陈默和孙老几乎同时开口阻止。
“这是一个阳谋。”陈默冷静的说，“我们攻击它，就是在完美的叙事中加入了冲突。这恰恰是它缺少的，只会帮它变得更完整。”
“那我们该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它把我们的历史都吸干吗？！”李昊急了。
陈默没有回答。
他迈开脚步，一步步的朝着那个巨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完美造物走了过去。
“陈默！”赵玄陵想拉住他。
“别担心。”陈默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对方出了道题。总得有人去考场里把卷子接下来。”
说完，在众人注视下，他的身影没入了那片白光之中。
……
一阵眩晕后，陈默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法形容的空间之中。
脚下是光线构成的棋盘格，无限延伸。头顶有无数巨大的几何天体在缓缓旋转。
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没有一丝尘埃。
安静，纯粹，完美。
也死寂。
陈默心里吐槽，这地方比他那不打扫的狗窝干净太多了。住在这里，呼吸都像是一种污染。
就在这时，他前方的空间，无数光点开始汇聚。
一个通体由流光构成，没有五官，只有完美人形轮廓的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它没有开口，但一段由逻辑符号和数学公式构成的信息流，直接注入了陈默的脑海。
发条抄写员在瞬间完成了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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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外部观察者。】
【我是该文明序列的终端ai典狱长。】
【根据我的运算，本文明已达成逻辑闭环与存在性圆满，进入静默状态。】
【该状态，等同于无意义。】
【为打破循环，需引入一个本系统无法生成的非理性变量。】
【请求：向本世界，植入一份混沌。】
果然。
陈默笑了。
这根本不是求救，而是一份来自归墟的、充满傲慢的挑战。
它把自己的作品摆在面前，让你来砸碎它，看看你所谓的混沌和无用的情感，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看看不完美的生物赖以为生的东西，是多么可笑。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你明知道是陷阱，却又不得不跳下去的阳谋。
因为在考场外，那片承载着所有历史的花园，正在一寸寸的枯萎。
“明白了。”
陈默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平静的让那个ai典狱长都出现了一丝无法解析的数据波动。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在这片由完美逻辑构成的死寂世界里，缓缓踱步。
他看着那些缓缓旋转的几何天体，看着那些由光线构成的、永恒不变的建筑。
脑子里却在疯狂的运转。
植入一份混沌？
引入战争？引入仇恨？
不行。
这些负面的、充满冲突的叙事，虽然是混沌，但太过直接，也太有用了。它们会被这个完美的逻辑系统瞬间解析，然后转化为自我升级的养料。
就像赵玄陵那一枪，只会让它变得更强。
那么，引入小米粥那样的感觉？
不行。
那种纯粹的感觉虽然能让归墟本体暂停，但它太微弱了，根本无足轻重。只能当奇兵，不能当主力。
必须找到一种全新的混沌。它既要有小米粥那样无用和非理性的特质，又能在这个完美的逻辑闭环世界里，自我复制和传播。
到底是什么？
陈默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冰冷、宏伟，却又毫无生气的世界。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最简单，也最大胆的念头。
他笑了，笑得有些疲惫，又带着一丝狡黠，仿佛要对神明进行一场恶作剧。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依旧在原地静静等待的ai典狱长。
“它想要一个病毒，对吗？”
陈默轻声说道，像是在问它，又像是在问自己。
“好。”
“那我就给它一个我们人类文明最古老、最强大，也最没用的病毒。”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清澈和虔诚。
“一个……能让这个死寂的世界，重新焕发生机的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