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窥探朕的玉玺！！！”。
轰的一声！！！
那不是个声音。那是一个直接在陈默的灵魂里引爆的东西，就好像一个精神上的核弹爆炸了一样！
如果说之前井口出来的黑风只是情绪上的风暴，那现在这个，就是因果上的海啸了！
那一瞬间，陈默的脑子就空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他自己了，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很老的电脑，里面进了很多很多的数据，乱七八糟的，都快要死机了，要把他的意识都给删掉！
【清心玉符】发出来的凉气，本来还挺舒服的呢，但是在这个像恒星风暴一样的怒火前面，就没什么用了，就像夏天的冰块，一下子就没了，蒸发了！
他胸口的【龙脉警示符】连热都没来得及发，那个意志一过来，就直接坏掉了！
我靠！
这下完蛋了！这剧本不对吧，怎么会这样呢！怎么boss都不讲武德，直接放大招了啊！
你一个都死了六百多年的人，脾气怎么那么大啊！还叫自己“朕”？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大哥，你这套说法过时了啦！
陈默在心里疯狂地想，但这只是他快要死的时候的本能反应。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响，血都快不流了，灵魂好像要被从身体里抽出去，然后被捏碎。
死亡，从来没这么近过。
然而，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完蛋的时候。
那个很厉害的意志，突然停了一下。
那双红色的、比卡车还大的眼睛里，竟然有了一丝很像人的困惑。
一个念头响了起来，那个念头说：“嗯？”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那么吓人了，更像是一个人本来要捏死一只蚂蚁，结果发现这只蚂t蚁长得和别的蚂蚁都不一样。
那个很恐怖的压力，稍微小了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的机会，让陈默差点就没了的意识，又活了过来。
他活了！
陈默大口大口地喘气，全身都是冷汗，跟下雨一样。
他想通了！
这个阴龙，好像不是马上要杀我。
它是在觉得奇怪呢！
它很奇怪，为什么我这么一个小人物，会知道“传国玉玺之怨”这个最里面的秘密，这个是它最痛苦的事情！
在它的想法里，它自己就像一个运行了六百年的单机游戏，从来没人进来过。而陈默，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密码就直接找到了它核心bug的人。
它现在不想删掉这个bug了。
它想研究一下这个bug！
它想知道，陈默是谁！他从哪里来的！他为什么会知道玉玺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陈默的心脏，在非常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跑是跑不掉的。
打也打不过，手指头都动不了。
唯一的活路，就是跟他说话！
他必须在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疯的怪物失去耐心之前，给它一个它能相信的理由！
赌一把！
陈默用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把自己的想法，聚在一起，很困难地，对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发出了他进到这里来的第一个“信息”。
他没有用什么不好的词。
他的信息很谦虚，也很直接。
“晚辈陈默”
“是大明之后，新朝代的一个写历史的。”
“我不是来偷看你的东西的。”
“我是奉了现在皇上的命令，来‘听一听’和‘记一录’，那些被历史忘掉的‘真的事’。”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管用的话了。
首先，他把自己位置放得很低。“晚辈”，“史官”，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威胁的记录员。
然后，他又说了自己的来历。“大明之后，新朝”，就是告诉它，你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我来的地方你根本不懂。这是说事实，也是在心理上和它划清界限。
最重要的是第三点！
他把“窥探”，这个让它生气的词，换成了“倾听”和“记录”！
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窥探，是不礼貌，是偷东西。
而倾听和记录，对一个被忘了六百年、心里都是怨气的皇帝灵魂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尊重”！
最后，他还抬出了“当今人皇”，把自己的行为，说成是“朝代和朝代之间的官方沟通”，而不是他自己想来的。
这是他用命在赌。
他赌的，就是皇帝都特别在乎的那个“名正言顺”和“历史评价”！
陈默把这个想法传过去以后。
那双红色的眼睛，闪了一下。
那个很厉害的、差点把陈默压碎的意志，就像退潮一样，慢慢收了回去。
它不再是那种要杀掉他的愤怒了，而是变成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带着怀疑的压力。
陈默感觉自己能喘气了。
他赌对了！
那个阴龙的念头又传来了，带着一种很古老、很看不起人的感觉，说：“史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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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写历史的，也敢跟我说话？”
“你们的新朝代，难道就派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来听一个帝国的怨恨吗？”
“太可笑了！”
虽然它说话还是很傲慢，但陈-默听出了里面的变化。
它没有再抓住“窥探玉玺”这件事不放，而是开始怀疑陈默的“身份”和“资格”了。
这是个好兆头！
这说明，它已经算是认了陈默“史官”这个身份。
它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它信服的“理由”。
陈默不敢慢，马上把第二段信息传了过去。
“回禀陛下”
他很聪明地换了个更尊敬的称呼。
“时代已经不一样了。”
“现在的历史，不是给皇帝写好话的，而是要找事情的原因，把真相找出来。”
“您的怨气，变成了阴龙，在这里被压了六百年，一直解脱不了。这个怨气太大了，已经影响到我们新朝的国运了。”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评价你做的好不好，是想找到你怨气的‘根’，也就是那个传国玉玺。只有把这个‘心结’解开，您的怨气才能消停，我们新朝的国运，才能安稳。”
“这样，对您是解脱，对我们是好事。”
“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这一番话，陈默把自己的目的，从“完成任务”，说得更高大上了，变成了“帮你解脱，也帮我们国家”。
他把两个人，放在了一个可以“合作”的位置上。
他说完这段话。
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安静了很久。
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陈默，好像要把他的灵魂都看穿一样。
陈默很紧张，手心都是汗。
他知道，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一次了。
过了很久，很久。
那个阴龙的意念，第三次响了起来，问道：“解脱？”
但这一次，它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生气和看不起。
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嘲笑和特别深的痛苦的感觉。
“哈哈哈哈解脱！！！”
“朕！妥懽帖睦尔！是大元朝的第十一个皇帝！”
“朕曾经什么都有，有那么大的江山！朕的军队，曾经打到了很远的地方！朕的船队，曾经让东边的国家都害怕！”
“可最后呢，朕却像条狗一样，被一个南方的农民赶出了自己的京城！”
“朕的江山！朕的人民！朕的天命！”
“全都没了！！！”
轰的一声！！！
随着它最后一声大叫，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的、纯粹的悲伤和恨意，一下子冲进了陈默的脑子里！
这一次，不是攻击他，而是让他感受。
它在强迫陈默，去体验它当年的痛苦！
陈默的眼前，一下子就变了，不再是这个又冷又暗的地下了。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城市，好多穿着好看衣服的蒙古贵族在宫殿里喝酒。
下一秒，就打仗了！
好多穿着红色军装的汉人军队，跟潮水一样冲进城里，看见人就杀，看见房子就烧！
他“看见”一个穿着龙袍、看起来很累的中年男人，被好多人围着，很狼狈地从一个城门逃了出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着火的城市，眼睛里没有生气，只有想不通和丢脸。
他“看见”这个皇帝，一路往北边跑，路上吃不好睡不好，以前跟着他的大臣，一个个都跑了。
最后，他“看见”了，在一个破烂的蒙古包里，那个以前的皇帝，紧紧地抱着一个冰冷的、上面刻着八个字的印章，在无尽的后悔和不甘心里，吐血死了！
他死的时候，眼睛还死死地瞪着南边，瞪着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都城！
那种亡国的悲伤，那种被“老天爷”抛弃的巨大痛苦，就像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割着陈默的神经！
“噗！”
陈默被这个情绪弄得吐血了，他猛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单膝跪在地上。
他不是被打伤的，他是被那种太大的、压了六百年的悲伤，给活生生“压”出了内伤！
太痛苦了。
那不只是一个人的痛苦，那是一个帝国，一个文明，在灭亡的时候，最后发出的哭声。
阴龙的念头，在他耳边轻轻地响了起来，带着点残忍的开心的感觉。
它说：“你感觉到了吗？”
“这就是亡国皇帝的滋味！”
“你一个和平年代写历史的，一个连刀都没见过的小屁孩，凭什么，来说‘解脱’这两个字？”
“你不配！”
陈默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但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了。
他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
他的声音，通过想法传了过去，虽然很沙哑，但是很坚定。
“我是不配。”
他先承认了自己“不配”。
“我没有经历过您的痛苦，也真的理解不了亡国的悲伤。”
“但是”
他话锋一转！
“但是我知道，历史，不是为了让人一直痛苦下去的！”
“它的作用，是让后面的人，记住这份痛苦，然后不要再让这种事发生！”
“您的不甘心，您的怨恨，不应该变成关住您六百年的笼子，更不应该变成威胁后人的‘阴龙’！”
“它应该被记下来！被记住！成为这个民族，这个国家，记忆里最深的一道伤疤！”
“一道永远提醒后面的人的伤疤！”
“请您”
“把您的故事，把玉玺在哪里，告诉我！”
“让我，把它从‘怨气’，变回‘历史’！”
陈默说完最后这段话。
整个空间，安静得要死。
那头巨大的阴龙，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团滚来滚去的黑雾，慢慢地，向两边分开了。
在黑雾最中间的位置，一点点很弱的、闪着奇怪光芒的白骨头，慢慢地，露了出来。
那是一节手指骨。
一节，属于元顺帝的，已经和数不清的怨气合在一起的手指骨。
阴龙的念头又响起来了，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诱惑力，说：“你想要真相？”
“你想要玉玺在哪吗？”
“那就过来吧。”
“用你的手，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