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空调的冷风无声的吹着。
赵玄陵专注的开着车，那辆低调的奥迪a8平稳的滑行在午后的车流中。
但陈默的心，却一点也不平稳。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上的字，看得他眼睛生疼。
【磐石历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特邀高级顾问】。
【年薪七位数】。
我靠。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前脚刚发誓要努力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毕业找个好工作还房贷。
后脚就有人捧着一个镶了钻的金饭碗，追着往我嘴里塞？
这剧情不对啊！
按照正常套路，不应该是我勤工俭学，在肯德基炸薯条，然后被来买甜筒的赵玄陵撞见，她心疼的甩给我一张黑卡，说：“别干了，我养你”吗？
怎么变成有别的富婆想来养我了？
而且，这富婆的味道，怎么闻着这么不对劲？
“历史遗留资产”、“特殊渠道”、“卓越的才能”……
这字里行间，哪里是钱的铜臭味？
这分明是和国运天牢、和九州阁那些绝密卷宗一个路数，透着一股历史的霉味和血腥气！
“怎么了？”
赵玄陵的声音将陈默从满屏的内心吐槽中拉了回来。她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了他脸上那副见了鬼似的古怪表情。
“没什么，就是……”陈默把手机递了过去，“收到一条诈骗短信。现在的骗子，段位还挺高，都开始用公司名义了。”
红灯亮起，车子稳稳的停下。
赵玄陵接过手机，墨镜下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只看了一眼，她那原本放松的嘴角，瞬间就绷紧了。
刚刚还像个邻家姐姐的气场，在三秒之内，就切换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麒麟组指挥官。
“磐石历史资产管理……”她轻声的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你认识？”陈默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
“不认识。”赵玄陵摇头，将手机还给他，“但是，听说过。”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他们不算是骗子。”赵玄陵目视前方，声音压低了些许，“但他们比骗子……要麻烦得多。”
“怎么说？”
“你可以把他们理解成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私人天牢。”
私人天牢？
这词儿新鲜。
“九州阁处理的，是会影响国运的历史悬案，目的是维护国家稳定。”赵玄陵解释道，“而磐石公司处理的，是富豪权贵们手里的不干净的古董。”
“不干净？”
“嗯。比如，某个地产大亨从黑市拍下了一件前朝王爷的玉佩，结果回家就天天做噩梦，公司股价莫名跳水。再比如，某个互联网巨头在海外淘来一柄古剑，挂在办公室，结果核心团队接二连三出意外。”
陈默听明白了。
好家伙！
这不就是低配版的因果污染吗？
那些古董上附着的历史执念或者怨气，虽然不至于动摇国运，但搞垮一个公司，逼疯一个把个人运势看得比命还重的有钱人，简直是绰绰有余。
“这些富豪，没资格也没渠道接触到九州阁。所以，磐石这种公司就应运而生了。”赵玄陵继续道，“他们招募一些奇人异士，用各种手段，帮客户净化这些历史遗留资产。说白了，就是给古董洗白，顺便收取天价的服务费。”
“他们是……一群闻着钱味儿的投机者。”
陈默的脑海里，瞬间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一群西装革履的专家，拿着罗盘和桃木剑，围着一件古董念念有词，然后开出一张八位数的支票。
这业务……我熟啊！
这不就是天牢业务的pro ax商业版吗？
“那九州阁不管他们？”
“管，但只在他们越线的时候管。”赵玄陵语气平淡，“只要他们不触碰s级以上的历史遗物，不搞出人命，不试图颠覆历史，我们就只是监视。水至清则无鱼，这个世界的阴影里，总有些生意是存在的。”
“那他们找我……”
“你的资料，在九州阁内部是sss级绝密。他们能通过特殊渠道知道你，说明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得非常长了。”赵玄陵的语气严肃起来，“也说明，他们遇到了连自己都解决不了的大麻烦，需要一个真正的专家。”
“而你，”她看了陈默一眼，“就是那个能解决最终问题的王牌。”
“他们为了得到你，不惜血本。”
车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想起了孙老的那盘棋。
真正的胜，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离开棋盘。
他才刚下定决心要离开，棋盘却主动长了腿，追着他跑过来了。
烦不烦啊！
我就想安安静静的谈个恋爱，读个大学，毕业了找份996的工作，体验一下社畜的福报，怎么就这么难？
但是……
他的脑海里，又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另一句话。
“不过，房贷你得还。”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开车的赵玄陵，她穿着米白色的西装，侧脸线条精致，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他叫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手表。
再想想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那串长得能当绕口令的房贷数字，瞬间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靠！
房贷的压力，比零号囚犯还可怕！
“你在想什么？”赵玄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纠结。
“我在想，”陈默转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你说，我要是接了这个私活，算不算给九州阁创收？年底能多发点奖金吗？”
赵玄陵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想都别想。我劝你最好直接删除短信，当没看见。这潭水很深，你没必要再把自己搅进去。”
“可是……”陈默露出了一个很真诚的表情，“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赵玄陵：“……”
“为了我们未来的幸福生活，为了能早日以男主人的身份，住进你的大房子……”
“闭嘴。”赵玄陵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红，打断了他的胡说八道。
陈默嘿嘿一笑，知道她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眼神闪烁。
拒绝？
开玩笑。
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
而且，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对方能查到他，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与其被动的等着他们出招，不如主动跳进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最重要的是……
用系统赋予的能力，去解决一些不那么要命的小麻烦，然后换取大把的钞票……
这感觉，怎么想怎么爽啊！
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敲击起来。
赵玄陵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动作，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没什么，跟他们商业互吹一下，探探底。”
陈默点击了发送。
他回复的内容是：
【年薪七位数，是税前还是税后？五险一金交顶格吗？出差标准对标哪家航司的商务舱？有餐补和通讯补贴吗？另外，我只接受弹性工作制，不坐班，不打卡，不写ppt。】
这套丝滑的小连招发出去，一个贪婪傲慢，又对细节斤斤计较的打工人形象，就算是立住了。
赵玄陵透过后视镜，看到了短信内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家伙……
真是三句话不离老本行。
嗡——
几乎就在短信发出去的下一秒，手机立刻震动了一下。
回复来了。
速度快得就像对面有人24小时盯着屏幕，专门等他一样。
【陈默先生，您的才能，值得拥有超越上述所有条件的待遇。我们老板希望能尽快与您当面一叙，所有细节，都可以谈。】
【时间，地点，由您决定。我们随时恭候。】
姿态放得很低，诚意给得很满。
但字里行间那股势在必得的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陈默把手机递给赵玄陵看。
车子刚好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
赵玄陵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看着那条回复，沉默了片刻。
“他们对你，志在必得。”她的声音很沉。
“正好。”陈默收回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像狐狸一样狡黠的笑容。
“我对他们的钱，也志在必得。”
赵玄陵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甚至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知道，陈默的好奇心和冒险欲已经被勾起来了。想让他再变回之前安分的样子，已经不可能了。
“要去可以。”她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把你的实时位置共享给我，全程开启。”
“没问题。”陈默立刻点头，这要求合情合理。
“第二……”赵玄陵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亮得惊人。
她盯着陈默，一字一句的说道：
“赚到的钱，全部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