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比陈默想的还要悠闲。
尤其是在他刚经历完一场拯救世界的高强度工作之后。
现在连早上八点的专业课，都感觉挺不错。
陈默每天按时上课，去图书馆占座，和室友开黑打游戏，偶尔还要忍受胖子王鹏看女主播跳舞时的猥琐笑声。
日子很平淡，但他很享受。
他和玄陵的联系，也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地下状态。
两人不怎么打电话，也不视频聊天，很有默契的用很短的文字，分享每天的生活。
“今天吃了红烧肉，食堂阿姨多给了我一块。”
“很好。”
“下午的课，老师讲的我快睡着了。”
“正常。”
“胖子又在寝室放屁，生化攻击。”
“处理掉。”
我靠……
你说的这个“处理掉”，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陈默看着手机屏幕，总觉得自家女朋友的聊天风格，带着一股九州阁高层的干脆利落。
这天周末，陈默正躺在床上发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个来自首都的陌生加密号码。
“陈默，是我，李昊。我今晚有空。”
信息很短，口气很僵硬。
陈默挑了挑眉，回了个：“所以？”
那边沉默了五分钟，才又发来一条：“我想见你。”
陈默笑了。
他没犹豫，直接订了下午去首都的高铁票。
有些事，是该解决了。
……
傍晚，首都东直门外。
陈默穿着一身休闲装，手插在口袋里，靠在一个公交站牌上看着晚霞。
他没把见面地点定在九州阁的地盘，而是选了这么个离总部很远，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车，悄悄的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李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作战服，是九州阁高层的样式，肩章在夕阳下反着光。他脸上满是疲惫。
李昊身后，还跟着两个眼神锐利的护卫。
我靠……
陈默心里吐槽，这阵仗是来见兄弟，还是来抓逃犯的？新官上任，官威不小啊。
但他脸上还是挂着懒洋洋的笑。
“李委员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陈默故意用夸张的调子说。
李昊嘴角抽了一下，挥手让那两个护卫退下，自己走了过来。
“别这么叫我。”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那叫你什么？李执剑人？还是李哥？”陈默上下打量着他，“行啊，几天不见，这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集团总裁出门视察了。”
李昊被他这番话噎得不轻，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回应。
两人之间，隔着身份和责任的墙。
“走吧。”陈蒙看出他有点不自在，也懒得再逗他，一把揽住李昊的肩膀，不由分说的就把他往旁边一个生活气息很浓的小巷子里拖。
“诶？去哪？”李昊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想挣脱，却发现陈默的手臂很有力。
他这才想起，陈默虽然没了超凡能力，但身体素质还是比一般人强得多。
“带你去个好地方，给你接风。”
小巷很窄，两边都是旧居民楼。空气里是炒菜的油烟和烧烤的孜然味，混着各种说不出的味道。
头顶上挂着晾晒的衣服，脚下是油腻的石板路。
李昊穿着他那身干净的作战服走在巷子里，跟这里很不搭。
他好几次想说去个安静的地方，比如九州阁的会所。但看着陈默熟门熟路的背影，不知怎么的，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巷子尽头，出现了一个吵闹的夜市广场。
到处都是大排档的摊位，人声嘈杂，啤酒瓶叮当响，烧烤架上的油滋滋作响。
“老板！老位置，两箱啤酒，先来一百串羊肉串！”
陈默很熟练的朝着一个光头老板喊道。
他拉着还没回过神的李昊，在角落一张油腻的塑料桌子旁坐下。
李昊看着能反光的桌子，又看了看自己昂贵的衣服，皱起了眉头。
他从来没在这种地方吃过饭。
“怎么？嫌脏？”陈默拿起桌上一叠餐巾纸，胡乱的擦了擦桌子，“李大委员长，这里可没消毒湿巾，您将就下吧。”
很快，啤酒和烤串上来了。
陈默熟练的用牙起开两瓶酒，递给李昊一瓶。
“来，走一个。”
李昊看着那瓶冒着白沫的啤酒，又看了看周围光着膀子划拳的大汉，感觉自己进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他没见过的，真实的世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跟陈默碰了一下。
冰凉的酒滑进喉咙，带着一点麦芽的苦味。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陈默不等他开口，就撸了一口串，嘴里嚼着肉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担子太重，扛不住了？”
李昊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默会这么直接。
这些天，他确实快被压垮了。
他坐上了以前想要的位置，才发现上面根本没荣耀，只有数不清的责任和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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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要批上百份文件，开几十个会。他得平衡各部门的利益，应对其他组织的试探，为九州阁的每个决策负责。
李昊不敢犯错，一步都不敢。
他把自己当成机器连轴转，还是觉得应付不过来。
他开始失眠，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守护这个国家。
他想找人说说，却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一个能平等对话的人了。
赵玄陵是他的搭档，他不能在她面前露怯。孙老是长辈，他不想让老人家担心。
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陈默。
这个把担子丢给他，自己就走了的前任。
“我……”李昊张了张嘴，但骄傲让他说不出“我不行”这三个字。
“行了，别我了。”陈默又灌了一口啤酒，打断了他。
“你看看周围。”陈默用下巴指了指。
李昊下意识的环顾四周。
他看到，不远处一桌，几个刚下班的年轻人，正一边吃小龙虾，一边吐槽老板。
另一桌，一对情侣，女孩在闹脾气，男孩笨拙的哄着，最后用一串烤鸡翅就让女孩不哭了，笑了起来。
还有一桌，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喝得满脸通红，正激动地争论国家大事……
这些人，就是他们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国运。
他们鲜活、吵闹，有各种烦恼和快乐。
他们，就是人间。
“在你坐上那个位置前，我也跟他们一样。”陈默的声音在吵闹中很清楚。
“我也没想过当英雄，那时候就想着暑假去打工，换个新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