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默一步踏入那纯白色的漩涡时，他以为自己会经历一场天旋地转的传送。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失重感，没有空间扭曲，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声音、光线、温度、触感……构成他认知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轻轻的、彻底的抹去。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意识体，悬浮在一片空无一物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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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是什么地方？
服务器宕机了？还是直接网线被拔了？
陈默的内心疯狂吐槽，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对抗那股足以让任何智慧生命发疯的孤寂感。
他想去看，但眼前没有任何可以聚焦的东西。
他想去听，但耳边没有任何可以分辨的声响。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空间，在这里失去了尺度。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悬浮了一秒，还是一个世纪。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这片虚无同化时，一点微光，毫无征兆的，在他的面前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亿万万颗比星辰更亮的光点，从无到有，瞬间填满了这片空无一物的世界。
然后，陈默看到了他此生都无法想象出的景象。
那些光点，并非静止，而是一条条发光的丝线。
无数条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丝线，在他身边纵横交错，彼此连接，构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不断生灭变幻的光之网络。
他看到，其中一条丝线上，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原始人第一次战战兢兢的，将火种带回了山洞。
紧接着，另一条丝线上，闪过另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在竹简上，用稚嫩的笔触，写下了“道，可道，非常道”的第一个字。
还有一条丝线上，一个铁匠，在熊熊的炉火前，将一块生铁，锻造成了第一把锋利的钢刀。
衣冠南渡、百家争鸣、焚书坑儒……
那些他曾在棋盘上见过的、属于“过去”的历史，在这里，只是这片光海中毫不起眼的一小部分。
更多的，是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光怪陆离的“可能”。
他看到一条丝线上，秦始皇没有寻求长生，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星辰大海，庞大的舰队在骊山地宫中秘密建造。
他看到另一条丝线上，诸葛亮北伐成功，汉室复兴，一个截然不同的华夏历史就此展开。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条无比粗壮的、闪烁着赛博朋克光芒的丝线上，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男人，正驾驶着磁悬浮摩托，穿梭在被霓虹灯和全息广告牌所覆盖的、未来的“长安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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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
不是历史。
这里是……可能性。
是所有已经发生的、和所有未曾发生的“如果”，共同构成的……因果之源！
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窜了上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片光海稀释！
他关于自己叫“陈默”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
他关于自己是个大学生、为了暑假兼职来到这里的经历，正在迅速褪色。
他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也开始变得半透明，无数发光的丝线，正毫无阻碍的穿透他的身体。
我靠！
要被格式化了！
这地方不认个体，任何单一的存在，都会被这片可能性的海洋，重新分解成无数种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深藏于他灵魂最深处的、冰冷的意志，被动的激活了！
那是观陵人的血脉烙印！
是陈氏一族，传承了数千年，刻在基因里的那份誓约！
【我，只是一名观察者。】
【我记录，但从不干涉。】
这股绝对中立的意志，像一个无形的锚，死死的将他即将被冲散的自我认知，重新固定了下来！
陈默的身体，停止了消散。
他大口的“喘着气”，感觉像是刚从深海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稳住了身形，他才有余力，去寻找他此行的最终目标。
他向着这片光海的中心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让整片光海都为之黯然失色的绝对中心。
那不是一个实体。
不是一个生物。
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物质或能量形态。
那是一个……洞。
一个纯粹的黑色空洞。
它就那样静静的悬浮在因果之源的中央。
它不发光，也不吸光。光，只是单纯的，在靠近它的一瞬间，就彻底消失了。
无数条代表着可能性的发光丝线，如同飞蛾扑火，前赴后继的涌向那个黑洞。
然后，在触碰到黑洞边界的刹那，便无声无息的，湮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波动，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
它们所代表的那种可能性，就那样被永远的、彻底的，从因果之源中，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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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零号囚犯。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玩意儿……怎么打？
它没有意志，没有思想，没有目的。
它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敌人。
它只是“虚无”这个概念本身，最纯粹的具象化。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吞噬“存在”。
它的攻击，就是“抹除”本身。
初代守墓人那个疯子，他不是想利用零号囚犯去毁灭世界。
他是想让世界，回归到连“毁灭”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的“无”之中！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第72代协议执行官，他拥有sss级神技言出法随的最高权限！
他是来定义未来的！
陈默调动起体内所有的力量，那股足以定义历史的权柄，在他的意志下，汇聚到了顶点！
他死死的盯着那个不断吞噬着可能性的黑洞，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动了他此刻最强大的能力！
他开口，在这片没有任何介质的空间里，发出了第一个定义！
“我定义——你，‘静止’！”
言出法随！
一股足以改写现实的法则之力，从陈默的身上爆发，化为一道金色锁链，射向了那个黑洞！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道金色的法则锁链，在触碰到黑洞边界的瞬间，就像一条投入虚空的小溪，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便瞬间消失了。
连同“静止”这个概念本身，一起被那个黑洞，轻描淡写的吞噬了。
陈默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不……不可能！
言出法随怎么会……
他不信邪，再次鼓起勇气，发出了第二个定义！
“我定义——你，‘存在’！”
只要能让你从“无”变成“有”，那我就能对付你！
金光再现！
结果，依旧是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我定义！你‘缩小’！”
……吞噬。
“我定义！你‘远离’！”
……吞噬。
“我td定义！你‘爆炸’啊！！！”
陈默近乎疯狂的，将所有他能想到的、能对其产生影响的定义，一个接一个的，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
然而，无论他的意志有多么坚定，无论言出法随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那个黑洞，就只是静静的悬浮在那里。
不为所动。
不增不减。
仿佛在用一种最根本的法则，嘲笑着陈默所有的努力。
神技，第一次，完全失效了。
陈默的所有攻击，甚至连让对方产生一丝反应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反应”这个功能。
陈默，面对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甚至无法与之建立任何有效交互的存在。
他就像一个试图用世界上最先进的导弹，去轰炸“不存在”这个概念本身的士兵。
荒谬。
徒劳。
而可悲。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贯穿了他的灵魂。
希望的火种，在点燃的十分钟后，就被一盆冰水，浇得连一丝青烟，都不再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