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战略会议结束了。
没有掌声,没有庆贺,甚至没一句多余的讨论。
当孙老宣布“向我们的初代守墓人,备战!”那一刻,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
十几位跺一跺脚就能让九州震动的元老,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呆呆坐在原地。他们脸上,是信仰崩塌后的空洞,是得知被欺骗了数百年后的茫然,以及在茫然尽头,燃起的一丝冰冷跟绝望的怒火。
陈默起身,没看任何人,径直朝大门走去。
他知道,这些人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能颠覆世界观的真相。
而他,同样需要。
在他身后,孙老深深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拿起桌上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眼中是一种无人能懂的复杂。
那既有对后辈崛起的欣慰,也有一种对即将到来的,血腥未来的沉重担忧。
走出会议室,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
九州阁总部给他分配了新的办公室,最高权限的那种,就在赵玄陵的隔壁。
他一路走过去,沿途遇到的工作人员,都远远停下脚步,低下头,恭敬的让开道路。
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份敬畏,比之前更甚,也更冰冷。
他现在是九州阁最高顾问,是一言可决九州阁未来走向的神之代言人,但同时,他也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挺好,以后上班连个摸鱼搭子都找不到了。
陈默面无表情的走着,内心在疯狂吐槽。
办公室很大,几乎是一个套间,落地窗外是首都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繁华又安宁。
可他看着这片亲手守护下来的安宁,心中却升不起半点成就感。
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跟无力。
“不错。你,终于成了一把合格的钥匙。”
“拭目以待”
那个来自深渊的,冰冷的赞许,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就像一个游戏里的npc,拼死拼活的练级打怪做任务,终于走到自以为的剧情高潮,结果最终boss跳出来告诉他:干的不错,你触发了我的主线任务,现在可以去替我开门了。
这种感觉,比输了还难受。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张有些陌生的脸。
强大,冷静,带着非人的淡漠。
这是他想要的吗?
成为一把钥匙,去开启一个由别人设定好的未来?
他宁愿回肯德基,去纠结是该给顾客推荐原味鸡还是香辣鸡腿堡。
至少,那个选择权,在他自己手里。
“滴。”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
陈默没有回头,能用权限直接进这里的,只有一个人。
熟悉又清冷的香气靠近。
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放在了他旁边的桌子上。
“龙井,孙老特批的雨前珍品。”
赵玄陵的声音平静,她没走,就站陈默身旁,同样看着窗外的夜景。
“待遇不错,”陈默扯了扯嘴角,拿起茶杯,热量从掌心传来,驱散了些许凉意,“看来我这趟没白干,连特供茶都喝上了。”
赵玄陵没接他的话,只是安静的陪他站了一会儿。
直到陈默将一杯茶喝完,她才缓缓开口。
“还在想钥匙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陈默用毒舌跟不在乎伪装起来的心防。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自嘲的笑了笑。
“不然呢?被人当猴耍了一路,最后还给发了个优秀道具奖,我不得好好回味一下获奖感言?”
他的语气充满了尖锐的讽刺,但赵玄陵却从中听出一丝深深的疲惫跟迷茫。
她转过头,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那双总是像冰湖一样平静的眸子,此刻却映着窗外的万千灯火,显得格外认真。
“我不知道初代守墓人想要一把什么样的钥匙。”
“我只知道,我认识的那个陈默,不是谁的钥匙。”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他只是一个有点懒,爱吐槽,嘴巴很毒,有时候还喜欢占点小便宜,但在最关键的时候,永远能把后背交给他,也永远会毫不犹豫挡在我身前的”
她看着陈默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的说:
“搭档。”
搭档。
不是陈顾问,不是特殊资产,也不是那个需要被监护的天选者。
只是搭档。
一个可以并肩而立,可以托付后背的,平等的存在。
陈默怔住了。
他看着赵玄陵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心中那股因宿命感而生的烦躁跟无力,仿佛被一股温暖的泉水,缓缓冲刷,抚平。
是啊。
去他妈的钥匙。
去他妈的剧本。
就算老子真的是一把钥匙,那也得看老子想开哪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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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老子给你当工具人?下辈子吧!!
那股熟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精神,重新占据了他的内心高地。
看着陈默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赵玄陵嘴角微不可查的,向上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元老会已经通过了对你的最新任命。”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由不知名黑色金属制成的印章,递了过去,“从现在起,你拥有国运天牢的最高访问和管理权限,代号:典狱长。”
陈默接过那枚冰冷的印章,入手极沉。
印章底部,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归墟。
“典狱长?这名头听着可不怎么吉利。”他掂了掂印章,“工资涨多少?”
赵玄陵的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
果然,这家伙的帅气跟正经,永远维持不了三分钟。
“你的权限,可以随时查阅九州阁的财务报表。”她言简意赅的回答。
“哦?”陈默眼睛一亮,“包括你们每个人的工资条吗?”
赵玄陵深吸口气,决定无视这个问题。
她转身,走到门口,在即将离开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轻声说了一句:
“陈默。”
“嗯?”
“无论他想让你开什么门”
“我会陪你一起,把它炸了。”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里,只剩陈默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归墟印玺,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璀璨星河,脸上重新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痞气跟绝对自信的笑容。
“炸了么”
“这个提议,我喜欢。”
他握紧印章,心中那条名为“陈默”的道路,从未如此清晰。
他不是钥匙。
他是那个要亲手砸烂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