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非常安静，就像是一个坟地一样。
刚才那些嘶吼、爆炸和能量的声音，全都听不见了。
那几万个长得奇奇怪怪的历史污染物，好像被修图软件给p掉了一样，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剩下一个破破烂烂的博物馆建筑，还有满地都是垃圾的街道，这说明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是假的。
陈默，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个空旷的广场的中央呢。
他把手摊开，看着手心里那个黑色的晶体，那个晶体是司祭变的。
拿到手里感觉温温的，里面的星星点点在慢慢动，就好像是夜空一样。
嗯，这东西摸起来不错，像个高级充电宝，还能换壁纸呢，真不错哈。回头得给个好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天空的颜色已经恢复正常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钥匙……
验收……
那个很厉害的存在，很随便地就走了，但是却留下了一个阴影，这个阴影比十万个敌人还可怕。
他打赢了，但是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直都在别人的剧本里表演。
他觉得很不爽。
非常的不爽。
“陈……陈顾问……”
一个声音从他后面传来，声音在发抖。
是李昊。
他和九州阁的其他活下来的人，从博物馆的废墟里走出来了，他们傻傻地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战场，脸上都是茫然的表情，然后又用一种很敬畏的眼神看着陈默。
李昊想走过来，但是他的脚很重，在离陈默还有十米的时候，他就停住了。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这样。
他们看着那个孤零零的背影，眼神很复杂。
那里站着的人，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有点懒、说话有点毒的“陈默”了。
那是一个能改变世界规则的“神”。
所以他们都觉得有距离感，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疏远和……害怕的感觉。
陈默没有回头，但是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那些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崇拜、有感激、有敬畏，还有点害怕。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哈。
之前那么努力，好不容易和这些人关系好了一点，结果放了一个大招，关系又变回去了。
甚至比以前还差，直接从“同事”变成了“人和神像”的关系。
他把晶体收起来，然后转身，往指挥室那边走过去了。
他走得很慢，鞋子踩在碎石头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在这么安静的广场上，声音特别清楚。
他每走一步，李昊他们就往后退一步，一直保持着那个让他们觉得安全的距离。
指挥室的门自动打开了。
里面，也是一样的安静。
所有的后勤人员、研究员，都好像被暂停了一样，僵在自己的位置上，都用很敬畏的眼神看着走进来的陈默。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庆祝。
本来应该高兴的，但是大家都不高兴，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太吓人了。
大家现在只有对未知力量的害怕，和对陈默这个“神的代言人”的敬畏。
陈默的眼睛看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赵玄陵的脸上，赵玄陵也沉默着。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下班了，今天宵夜我请客”，想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但是，这个时候，一个苍老又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安静的空气。
“咳咳。”
孙老拄着他那个拖把，从一个角落里，慢慢地走了出来。他那个拖把已经用了好多年了。
他浑浊的眼睛看了一圈指挥室里这些不敢说话的精英们，叹了一口气。
“都傻站着干什么？活儿干完了，该打扫的就去打扫，该写报告的就去写报告，难道等着天上掉奖金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好像一股暖流，让所有人都从那种被吓到的状态里，恢复了一点。
孙老没理他们，直接走到陈默面前，上上下下地看了看他。
“不错，人还是完整的，没缺胳膊少腿。”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着所有人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行了，别把他当怪物看。他还是那个臭小子啦，就是加了个班，精神不太好而已。”
他停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当然，以后见了他，得叫‘陈顾问’了。是九州阁最高级的顾问，见官大三级的那种。”
孙老的话，像一个台阶，终于让指挥室里的气氛，好了一点点。
大家脸上的敬畏没有变少，但是害怕的感觉，却少了很多。
是啊，他再厉害，他不还是人吗？还是我们九州-阁的人。
就在这个气氛刚刚好一点的时候。
然而，意外发生了。
陈默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他的脸也一下子变得很白，他想扶着旁边的东西，但是没扶住。
噗通一声。
他就一下跪倒在了地上，还开始喘气和流汗了。
原来，他之前搞出来的那个“函谷关”，还有那三次改变法则的“定义”，每一次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和灵魂。他之所以能撑住，是因为他很生气，还有必须要赢的信念在支撑着。
现在，敌人走了，他也放松下来了，那种像海啸一样的累和虚弱的感觉，终于把他给吞没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刚才那个像神一样的男人，就这么……跪下了？
大家刚刚觉得他像个神，和他有距离感，现在这个感觉一下子就没了。
他不是神。
他只是一个……会累，会倒下的人。
“陈默！”
赵玄陵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很快地冲了上去，在陈默马上要倒下的时候，从旁边扶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碰到的地方，是滚烫的体温和被汗湿透的衣服。
她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发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逞强。”
赵玄陵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嘴里说了几个字，声音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后怕和关心。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一股熟悉的香味，传进了陈默的鼻子里。
肩膀上传来的是柔软又有力的支撑。
陈默靠在赵玄陵的身上，那种快要死掉的虚弱感，好像好了一点。
神，大概是不会累的吧。
高高在上的，看不起所有人，永远都很强，永远都对。
但是那种孤独和疏远的感觉，也是永远的。
他抬起头，看着赵玄陵那张写满担心的脸，突然笑了，笑得很虚弱，但是很真实。
他还是更喜欢当人。
会累，会痛，但也能感觉到这种温暖的支撑。
“没事……”
他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就是有点……低血糖了。”
“今天晚上的宵夜你得请我客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