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还亮着。
“准备好，开启第二卷的故事了吗？”
陈默盯着赵玄陵发来的信息，感觉有些无语。
还第二卷？当这是写小说吗？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打算先睡个昏天黑地。
首席顾问？天塌下来也得等他补完觉再说。
可有些事，就是不让你如意。
第二天一早，陈默是被一阵猛烈的晃动和室友的叫喊声震醒的。
“我靠！地震了？！”
“快跑啊！默哥，别睡了！泡面要洒了！”
陈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感觉整个宿舍楼都在轻快的抖动。他下意识摸了摸枕头底下，手机还在。
行，家当都还在。
他慢悠悠的坐起来，一点没有要逃生的意思。
开玩笑，这地方有九州龙脉镇着，能有什么地震？除非是龙脉自己翻了个身。
果然，窗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音不大，却好像直接在骨头里共振。
室友们已经乱成一团，抱着笔记本电脑，穿着大裤衩就往外冲。
只有一个刚从上铺探出头的哥们，睡眼惺忪的指着窗外，张大了嘴巴。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架通体漆黑的飞行器，正无声的悬停在他们这栋旧宿舍楼的窗外，造型很有科技感。
它和一辆中巴车差不多大，表面是能吸收光线的哑光材料，没有螺旋桨和喷气口，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
飞行器的舱门滑开，赵玄陵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她看着宿舍里乱糟糟的景象，目光准确的锁定在陈默身上，声音通过设备清晰的传了进来：
“首席顾问，你迟到了三分钟。”
整个宿舍楼道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探出头来看热闹的学生，都呆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这排场……接个人上班用得着搞这么大动静？
陈默心里吐槽，脸上却只是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从床上下来，拿起牙刷毛巾。
“知道了，洗把脸就来。”
在几十道呆滞目光的注视下，陈默不紧不慢的走进卫生间。身后，是已经看傻了的室友。
五分钟后，陈默背着双肩包，在一众同学敬畏又崇拜的目光中，登上了那架充满压迫感的黑色飞行器。
舱门关闭，飞行器无声升高，很快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上。
只留下整栋楼的学生，面面相觑。
“我靠……老默那个暑假工，到底是什么单位？”
……
九州阁，地下九层。
陈默总算有了自己的办公室。
当赵玄陵领着他推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时，陈默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哪里是办公室，简直是科幻电影里的星舰舰桥。
整个空间大概有两百平米，是个巨大的半圆形。正对着门的，是一面巨大的全景落地窗，窗外是深邃的虚空，里面流淌着无数金色数据流，那就是里世界。
九州龙脉就在窗外缓缓游动，巨大的龙头时不时从窗前掠过，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因果的变化。
真是个观景的好地方。
办公室中央，是一张黑色的合金办公桌，上面只有一个不明材质的黑色平板，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首席顾问办公室。”赵玄陵介绍道，“拥有九州阁内部，仅次于元老会的最高数据访问权限。窗外连接着国运沙盘的实时镜像，您可以在这里，观测到国运的任何一丝变化。”
她将那个黑色平板递给陈默。
“这是您的个人终端，已经绑定了您的精神波动。通过它，您可以调阅九州阁成立以来，百分之九十五的绝密档案，并对麒麟小队下达直接指令。”
陈默接过平板，入手冰凉。
他心里琢磨着，这玩意要是拿去闲鱼上卖，能卖多少钱？标题就写“九五成新官方出品顶级ipad，可看国运，带价私聊”。
他还没来得及体验一下权力，赵玄陵已经划开了办公室侧面墙壁上的一块屏幕。
“首席顾问，在您休养的这十天里，表世界发生了一些异常。”
屏幕上，十几份报告同时弹了出来。
陈默扫了一眼。
“浙江沿海某渔村，地方方言在一夜间发生细微变异，邻村村民表示‘突然听不懂了’，初步鉴定为小规模因果乱序。”
“沪市高能物理研究所，用于粒子对撞的超导磁铁，出现无法解释的持续热膨胀偏差，零点零一微米级，导致实验数据多次校准失败。”
“国家测绘局紧急报告，全国范围内，有超过三十个地区的gps定位，出现了平均五到十厘米的随机漂移。”
“还有这个。”赵玄陵又调出一份报告，表情有些古怪，“就在一个小时前，国内最大的社交软件微信，有用户反馈，‘笑哭’的eoji表情，在部分手机上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会显示成‘骷髅头’。”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自己的技术人员也复现了这个问题。”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陈默皱起了眉头。
这首席顾问的椅子还没坐热，麻烦就找上门了。
而且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方言变异，gps漂移，连eoji显示错误都归他管了？
他这是首席顾问，还是网络维修工？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李昊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他看到陈默，眼睛一亮，立刻站直了：“首席！您到岗了！”
“嗯。”陈默指了指屏幕上的报告，“这些，你怎么看？”
李昊扫了一眼，自信的拍着胸脯：“报告首席！都是些小问题！应该是之前咸阳之弈的后续影响，一些因果残渣泄漏到了表世界，造成的小范围紊乱。交给我，我带麒麟小队跑一趟，不出三天，保证给它们挨个处理干净！”
他的想法，代表了九州阁目前的主流意见。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哪里出问题，就去哪里堵漏。
简单直接。
陈默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条金色的巨龙。
从表面看，龙脉依旧光彩夺目，国运看似并未受损。
但……
“不对劲。”
陈默缓缓说道。
他闭上眼睛，催动了与自己灵魂绑定的因果之瞳。
嗡——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变了样。
现实的景象褪去，只剩下无数丝线交织成的因果之网。
而那条九州龙脉，就是这张网上一个极其耀眼的核心节点。
在因果之瞳的视野下，李昊和赵玄陵看到的一切报告和数据，都失去了意义。陈默看到的，是更本质的东西。
他看到，那条由气运和信念凝聚成的金色巨龙，它身上覆盖的无数龙鳞，每一片都代表一种共识。
一片龙鳞，代表着统一的文字。
一片龙鳞，代表着统一的度量衡。
一片龙鳞，代表着统一的道路。
无数的共识，构成了这条龙庞大的身体。
此刻，陈默清楚的看到，代表“语言沟通”的那片龙鳞，边缘的光泽正在缓慢变暗，变得混杂，就像被污染的黄金。
代表“度量衡”的那片龙鳞，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抖动。
甚至连那些代表“共同文化记忆”、“共同道德观念”的龙鳞，也开始闪烁着混乱的杂色。
这些变化很微弱。
微弱到，如果不从整体去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这不是泄漏。”
陈默睁开眼，神情很严肃。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李昊和赵玄陵同时心头一凛。
“方言无法互通，动摇的是书同文的根基。”
“仪器出现偏差，gps发生漂移，侵蚀的是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的基石。”
“甚至一个小小的表情包，它攻击的，也是我们这个时代应用最广的文化共识！”
陈默的声音很冷。
“敌人不是在搞小破坏。”
“他在从概念层面，攻击我们文明凝聚一体的底层协议！”
李昊瞬间脸色煞白。
赵玄陵扶了扶眼镜，瞳孔骤然收缩，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红色警报。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局部混乱，而是一场从根基上瓦解整个文明的灾难！
“我们的敌人……”陈默停顿了一下，缓缓吐出了最终的结论。
“他攻击的不是国运，也不是龙脉。”
“他攻击的，是天命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