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这是李昊脑海中剩下的念头。
他眼睁睁看着陈默，那个刚才还脸色苍白、吐着血的家伙，现在主动撤去了所有封印，伸出手，直直的抓向那颗代表混乱与毁灭的【混沌之心】。
“陈默！住手！你的身体会瞬间被混沌同化的！”赵玄陵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恐。
她的大脑瞬间模拟了上亿次结果，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局——陈默的身体和精神，将在短时间内被分解成混沌粒子，什么都不会剩下。
这必死无疑。
陈默没有犹豫。
“妈的，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最终首领的掉落，就算有毒，也得舔干净！”
他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右手已经碰到了那颗黑色心脏的表面。
没有爆炸，也没有能量冲击。
就在陈默指尖接触到心脏的瞬间，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顺着他的手臂，疯狂的涌入体内。
“呃……啊啊啊啊啊——！”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痛，轰然炸开。
陈默的意识被瞬间拖入了一片充满疯狂、恶意与虚无的空间。
他的耳边响起无数生灵绝望的哀嚎。
他的眼前看到无数文明从诞生到毁灭的轮回。
无数混乱、恶意的念头冲击着他的思维，尖叫着让他放弃思考、逻辑和自我，一同回归到虚无的混沌之中。
“滚！”
在意识被撕碎的前一秒，陈默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老子辛辛苦苦活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混成临时工，五险一金还没交满，你们就想让我删号重练？！”
“给我镇！”
他咆哮着，主动引爆了精神世界里那四枚天命碎片。
嗡！
代表秩序的秦国玉玺，重重的镇压在混沌之上，强行定义：“此地，我为主宰！”
代表守护的汉代长城砖，化作金色壁垒，将陈默的核心意识牢牢包裹，隔绝了精神污染。
代表开拓的明代宝船罗盘，发出一道光束，在混乱中锚定了一个稳固的坐标，让他不至于迷失。
代表融合的佛骨舍利，散发出柔和的佛光，将那些狂暴污秽的混沌能量，强行的软化、驯服。
一场镇压在他体内开始了。
陈默的身体在外界看来，一半是流转的四色光芒，另一半是吞噬光线的黑暗。
两种对立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的冲撞、湮灭。
“噗！”
陈默七窍同时飙出鲜血，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惨笑。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那颗狂暴的【混沌之心】，已经被四枚天命碎片死死的锁住，形成了一个平衡。它依旧在跳动，但已经无法掀起风浪。
陈默成功了。
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牢笼，将这颗足以毁灭世界的炸弹封印了起来。
“走……回去……”
在昏过去之前，陈默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扶住他的李昊和赵玄陵说道。
……
九州阁，中央指挥室。
气氛很压抑。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那扇已经关闭近一个小时的、通往【大秦基石】的传送门。
孙老背着手站在门前，一言不发，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突然，传送门的光芒再次亮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道身影踉跄着从门里走了出来。
当先的是李昊和赵玄陵，他们一左一右，搀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是陈默。
他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但他还站着。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指挥室里一张张紧张的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报告……”
“任务完成。”
“大司命……已……抹除。”
说完这几个字，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昏了过去。
指挥室死寂了三秒。
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天佑华夏！天佑九州阁！”
所有人在这一刻相拥而泣。他们很清楚【大秦基石】崩溃的后果，也清楚大司命这个麻烦给九州阁带来了多少年的阴影。
而现在，这个阴影被那个加入九州阁不到两个月的年轻人扫除了。
医疗人员立刻上前，将陈默送入高级监护室。
在随后召开的九州阁内部高级别会议上，李昊和赵玄陵详细汇报了那场超乎想象的战斗。
从陈默说服李斯残魂，获取秩序权柄。
到他以书法为载体，和平策反六王联军。
再到最后，那场在思想上对大司命的绝杀。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九州阁的元老，这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脸上都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当赵玄陵用冰冷的声音说出【零号囚犯】的存在，解释了【混沌之心】的真相，最后描述陈默为了阻止灾难，决定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强行吞噬那颗炸弹时……
会议室里所有元老，包括主位的孙老在内，全体起立。
他们朝着陈默所在的监护室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一躬，无关职位，无关年龄。
这是对一位英雄崇高的敬意。
“我提议。”
孙老缓缓直起身，用苍老而有力的声音说道。
“即刻起，成立‘零号专案组’，专门负责应对‘解放派’余孽及【零号囚犯】相关事宜。”
“组长由我暂代。”
“但该专案组的指挥权，以及九州阁除元老会之外的资源调动权限，都归属于……”
他的目光很坚定。
“……首席顾问——陈默！”
全票通过。
……
三天后。
陈默在专属病房里醒来。
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却异常清醒。他能清晰的内视到，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混沌之心】已经被四枚天命碎片牢牢的锁成了一个平衡的整体。
它很危险，但也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醒了？”
赵玄陵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默转过头，发现李昊和赵玄陵一直守在旁边。
“我睡了多久？”
“三天。孙老说你的精神损耗太大，需要静养。”赵玄陵递过来一杯温水。
陈默刚想坐起来，李昊却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这个动作让陈默愣住了。
“陈默……不，首席顾问。”
他的声音带着真诚与敬畏。
“以前，是我看走眼了。从今往后，我李昊，还有我手下的‘麒麟小队’，愿为您手中的刀刃，您指哪，我们打哪，绝无二话。”
“啥玩意儿？”陈默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啊兄弟，快起来。”
“不。”李昊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黄金有价，但一个能让我愿意追随的领袖，无价。”
陈默无语了。
“这是元老会的任命。”
赵玄陵递过来一份文件，上面清晰的写着对陈默和她本人的任命。
“从今天起，我将作为九州阁与您之间的联络官，我的首要职责是执行您的所有命令。”
看着眼前一个单膝跪地、一个立正站好的两人，陈默知道，他那支属于自己的、忠诚的核心团队，终于成型了。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成为了所有人都信赖与依靠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