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疗养仓内，淡金色的培养液轻柔的包裹着陈默的身体。
紫禁城一战的疲惫，正被迅速修复。但此刻，陈默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的精神沉浸在一片新领域中。
在他的精神识海中，始皇的霸道、李斯的法度、昭烈的仁德这三枚天命碎片，不再各自独立。它们化作三道流光，环绕着陈默意志凝聚的模糊王座缓缓旋转，形成了一种稳固的平衡。
他的天赋能力，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因果道标。
陈默心念一动，尝试催动这个新能力。
他将目标定在疗养仓外那盆兰花上。
下一秒，在他的因果视界中，那盆兰花上，一枚由他自身因果气息构成的微小金色道标浮现，随即隐没，再也无法被察觉。
但陈默能清晰的感知到它的存在。无论闭上眼还是转过头，那个道标都精准的告诉他兰花的位置和状态。就连一片叶子枯萎，都能在他的感知中引起微弱的因果波动。
“好强……”
陈默心头一震。
这就是锁定。
这是为猎杀量身定做的能力。
“咚咚。”
疗养仓的舱门被轻轻的敲响。
赵玄陵清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陈默，你的身体数据已经恢复到峰值的98，随时可以出仓。”
“窃火行动的准备工作已全部完成。”
-
半小时后。
国运天牢深处。
这里不再是那片关押历史囚徒的灰色迷雾空间。
孙老动用了他身为九州阁活字典的权限后，一片隐藏在天牢底层，与九州龙脉核心相连的禁区，展现在陈默面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纯白球形空间。
空间的墙壁由高密度能量固化的法则晶体构成。晶体上铭刻着无数上古镇压符文，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空间正中，一个由金色阵纹构筑的巨大平台正在缓缓运转。
平台中央，摆着一张千年寒铁打造的椅子。
“这里是归墟实验室。”
孙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九州阁建立之初，由第一代镇守者们抽取龙脉本源建造而成。它只有一个作用，就是隔绝一切。”
“在这里，任何因果，任何法则，任何信息，都无法传递出去。坐上那张寂灭之座，他就会暂时从宇宙的因果链中被抹除。”
赵玄陵接着补充：“我们已经将实验室的能量供应调整到了最高。一旦你在链接过程中出现任何被污染的迹象，我会立刻启动归墟的程序——重启。”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陈默听出了那份平静下的决绝。
所谓的重启，就是将实验室连同其中的一切彻底格式化，回归龙脉。
玉石俱焚。
这就是他们为这次窃火行动，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
-
“我明白。”
陈默点了点头。
他走上金色阵纹平台，每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龙脉之力从脚下传来，洗涤着他的精神。
他坐上了那张冰冷的寂灭之座。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与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联系。
时间、空间、声音、光线……一切感官，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行动，开始！”
赵玄陵看着主监控屏幕上代表陈默生命体征的各项数据，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指令。
嗡——
整个纯白空间光芒大放。
那枚不祥的少司命令牌，被机械臂缓缓的送到陈默面前。
看着这枚曾经属于神只，如今却像个陷阱的令牌，陈默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由三枚天命碎片守护的王座识海。
“以我之名……”
他不再被动接受，而是第一次，主动的，以王的姿态向天命碎片下达指令。
“——敕令！”
轰！
始皇的霸道玉玺化作一道金色守护之光，将他的整个精神核心牢牢包裹。
李斯的权衡秦简则化作无数法则符文，在他的精神力外围构建起一道道防火墙。
而昭烈的仁德化作一股温暖的力量，随时准备修复他在链接中可能受到的任何损伤。
三者合一，攻守兼备。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小心翼翼的，分出一缕纤细的精神力，缓缓的探向那枚黑色令牌。
-
就在他的精神力触碰到令牌的瞬间。
“——桀桀桀桀——”
一声怨毒的尖啸，猛的在他脑海中炸开。
令牌里封印的，是少司命被抹杀前灌注其中的权柄之毒。
这枚令牌就是一个针对后来者的诅咒陷阱。
任何试图解析它的人，都会立刻被权柄之毒污染，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一股漆黑的洪流顺着陈默的精神力疯狂倒灌，试图冲破他的防线，污染他的王座。
“警报！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力入侵！陈默心率飙升，脑波活动超限，污染指数突破警戒线！”
控制室内，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所有技术人员都面露惊骇之色。
“情报有误！”
赵玄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屏幕上那已经飙升到极限的污染指数，握着重启按钮的手，剧烈的颤抖着。
按下去，陈默就会被彻底抹除。不按，一旦防线被攻破，一个更恐怖的失控体就会诞生。
“等等。”
就在她即将做出决定的瞬间，孙老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相信他。”
孙老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屏幕，那个代表陈默自我意志的核心光点，始终没有黯淡下去。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站着始皇、李斯、昭烈帝，站着整个华夏五千年的不屈。”
-
精神识海内。
那片漆黑的权柄之毒化作一条黑色巨蟒，张开大口撞在始皇玉玺构筑的金色光罩上。
轰！
陈默感觉灵魂像是要被撕裂。
那不只是力量冲击，更是一种来自神只对凡人生命的蔑视。
“跪下！成为我！终结一切，你就是新的神！”
无数疯狂的呓语冲击着陈默的意志。
“神？”
陈默王座上，他意志凝聚的虚影缓缓的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帝王的震怒。
“在朕的面前，你也配称神？”
他没有防御，也没有驱散，而是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敕令——吞噬！”
他竟要反客为主，主动的去吞噬这份权柄之毒。
金色光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始皇玉玺化作的巨大金色漩涡。
那条黑色巨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皇权一口咬住，疯狂的拖入漩涡中心。
“不——”
黑蟒发出了惊恐的尖啸。
它想逃，但已经晚了。
在王权面前，神权第一次露出了虚弱的本质。
-
权柄之毒被强行吞噬解析，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陈默脑海。
他看到了一座地下神殿，建在一棵连接天地的巨大青铜树下。
他看到神殿内，一个个黑袍监天司成员，对着青铜树顶端两个不祥的黑色太阳般的眼睛，进行祭祀。
他听到他们口中吟唱着不属于人类的邪异音节。
他甚至看到了……
在一次祭祀中，一个年轻的候选者被挖出心脏，然后被称为大司命的黑袍人，亲手将一枚燃烧着黑火的心脏植入他胸膛。
之后，那个年轻人就成了新的少司命。
原来所谓的授权和继承，竟是如此血腥残忍。
他们不是在赐福，而是在用一颗神只的心脏，替换掉凡人的心脏。
就在陈默想深入探究青铜巨树的秘密时，一股冷漠威严的意志从那两个黑色太阳中猛的扫来。
东皇太一。
他察觉到了窥探。
“断！”
陈默当机立断，在被锁定的前一刻，用王权之力斩断了与令牌的精神链接。
噗——
归墟实验室内，陈默猛的睁开眼，一口鲜血喷出。
那枚黑色令牌在他面前哀鸣一声，碎成了飞灰。
“陈默！”赵玄陵惊呼道。
陈默顾不上擦嘴角的血，用尽力气抓住一个研究员的衣领，双眼赤红的吼道：
“三星堆……！”
“他们的老巢，在三星堆的……青铜神树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