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冰雕中心的裂纹在安静的角楼顶上，声音格外刺耳。
裂纹飞快的蔓延，眨眼间就爬满了少司命被冻住的半边身体。
赵玄陵大口的喘着气，刚才的“零度审判”抽干了她大部分力量。她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冰雕，眼里有复仇的快意，也有卸下重担后的空虚，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不安。
太顺利了。
整个围杀计划，从“地网”启动开始，似乎就过于顺利了。
砰！
她念头刚闪过，冰雕就炸开了！
炸开的不是血肉碎冰，而是无数闪着光的尘埃。
少司命的整个身体，在那一瞬间被赵玄陵的“绝对零度”法则彻底分解，消失了。
死了？
李昊和所有麒麟小队队员都屏住了呼吸。
但陈默嘶哑又急促的声音在所有人心里响起：
“不对！他还没死！”
飞舞的光尘中，一个能吞噬光线的黑色人形轮廓缓缓的凝聚成形。
那是少司命被剥离肉身后，他的权柄之魂。
他变成了一团由终结与怨毒构成的怪物。
“很精彩。”
一道由无数哀嚎混合成的声音从黑影中响起，让人头皮发麻。
“真的……很精彩。”
“我承认，我小看了你们。小看了这片土地上，那群老家伙们留下的遗产。更小看了……你。”
黑影转向赵玄陵，发出刺耳的笑声。
“那个叫赵奉先的男人，要知道自己的女儿做到了他都做不到的事，想必……会很欣慰吧？”
“只可惜啊……”
黑影的语气里满是恶意和嘲弄。
“你杀死的不是我，只是一个职位，一个叫少司命的代号！”
“我死了，还会有新的少司命。而你们的麒麟组，你们的九州阁，又能培养出几个像你这样燃烧自己去撼动神明的疯子？”
这番话让赵玄陵心里一沉，刚升起的复仇快意瞬间消失了。
是啊，她杀死的只是一个敌人，但要面对的，是整个监天司。
黑影似乎很满意赵玄陵的反应，它缓缓的转向那个一直带给它威胁的执棋者——陈默。
“还有你……”
黑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困惑和忌惮。
“你有着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天命，却又和这片土地的正统纠缠不清。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得到的是天选吗？”
“不。”
黑影发出了恶毒的诅咒。
“你得到的是原罪！是比我们这些窃贼更不容于世的异数！你会发现，无论是我们，还是他们……”
黑影手臂指向脚下的紫禁城和九州阁。
“……都不会容下你！”
“就带着这份诅咒，在夹缝里痛苦的挣扎下去吧！”
话音落下，黑影猛的爆开，化作一道黑光。他没有逃跑，反而不顾一切的扑向早已力竭的陈默！
他要在魂飞魄散前，对陈默降下恶毒的神之诅咒！
“小心！”
赵玄陵和李昊同时惊呼，但已经来不及救援。
那道流光太快，已经超越了思维。
就在那道诅咒即将碰到陈默眉心时，他体内的三枚天命碎片感受到了致命威胁，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始皇帝的【霸道玉玺】、李斯的【权衡秦简】，以及刘备与赵云的【守护龙鳞】！
它们瞬间合而为一。
一个模糊的帝王虚影在陈默身后一闪而逝。
陈默流着血泪的眼睛里，仿佛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防御，只是抬眼看着扑来的流光，用审判的眼神，缓缓的吐出四个字：
“朕，即天命。”
轰！
没有法则对抗，也没有能量对冲。
陈默说出那四个字时，一股不讲道理的皇权降临了。
这是融合了开创、法度、守护三种天命后，属于陈默的王权！
在这股王权的注视下，那道黑色流光瞬间就被蒸发成了虚无，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在真正的王面前，伪神连被审判的资格都没有。
随着权柄之魂的消失，“寂灭画卷”也走到了尽头。
咔嚓一声，黑白的世界轰然解体。
头顶的月亮再次洒下光辉，远处的城市灯火也重新映入眼帘。
晚风吹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他们回来了。
噗通一声，陈默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托住了他。
是李昊。
他的战甲一半被腐蚀，脸色苍白，但看着昏迷的陈默时，眼神里满是崇拜。
赵玄陵快步上前，检查了陈默的状况，确认只是脱力晕倒后才松了口气。她看着陈默苍白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情愫。
“打扫战场！”
赵玄陵很快收敛心神，恢复了冷静，下达了指令。
队员们立刻开始检查设备，救治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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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陵走到少司命最后消失的地方。
那里躺着一枚漆黑的令牌，正是他们在a级天牢从“渡鸦”身上夺来的那枚。
少司命被击杀后，这枚信物就从他的储物空间里掉了出来。
赵玄陵弯腰捡起令牌。
她能感觉到，令牌和少司命之间的联系已经断了。
现在，它成了一件无主的战利品。
九州阁，昆仑战略决策室。
气氛很热烈。
当“地网”解除，麒麟小队全员回归，并带回少司命被格杀的战报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这场胜利献上掌声。
这是九州阁与监天司交手数百年来，取得的一场重大胜利。
以零伤亡的代价，在现实世界猎杀了一位神只。
“总长，孙老。”
简单治疗后，陈默在赵玄陵的搀扶下走进会议室。
“敌人的话，你们都听到了。”陈默的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很亮，“这场胜利不是结束，反而拉开了我们和监天司全面战争的序幕。”
“我们打掉一个少司命，很快他们就会派出大司命，甚至是东皇太一。”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总长重重的点了点头，看着陈默，眼中满是赞许：“你有什么计划？”
陈默没马上回答。
他把那枚黯淡的少司命令牌放在会议桌上。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缓缓闭上眼，将仅存的一丝精神力探入令牌。
他看到的不是星图或坐标，而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画面。
那是一个昏暗的古老神殿，王座上坐着九个模糊的黑影。
其中一个代表少司命的黑影黯淡下去。
而为首的那个，代号【东皇太一】的黑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跨越时空，和正在窥探的陈默对视了一眼。
轰！
陈默猛的收回精神力，脸色又白了几分。
但他笑了。
“我看到他们了。”
他抬起头，环视着在场的人，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股自信和决断。
“他们也看到我了。”
“很好。”
“他们会来找我。而我……也正想找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