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已温好,等你上路
“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赵玄陵冰冷的声音在疗养仓内回响,空气似乎真的被冻结了。
孙老清楚看到,一丝丝白色寒气正从赵玄陵身上缓缓的散出,在她脚边凝结成一层闪着符文的薄冰。
她的能力“冰河世纪”,在看过那份血色档案后,正随着她的复仇决心一同进化,变得更加纯粹和可怕。
陈默静静的看着她。这个曾经把规则与秩序当做准则的女人,此刻浑身都散发着要撕碎一切的杀意。
他没有劝阻,也没有附和,只是点了点头,平静的说:“我同意。”
然后,陈默转向孙老:“孙老,我需要开个会,最高级别的那种。我要见到能调动这个国家所有力量的人。”
他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让见惯了风浪的孙老都心里一惊。
眼前的青年,只用了三天,就完全褪去了那一身“打工人”的懒散被动。他的眼神、语气,以及那种调动一切资源的气势,再也藏不住了。
“好。”
孙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拿出一个红木老式电话。
他只拨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沉声说了四个字。
“新王,召见。”
-
半小时后。
九州阁总部地下最深处,代号“昆仑”的最高战略决策室。
这里是整个九州的心脏。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着的都是能影响国家命运的大人物。有执掌所有超凡武装力量的总长,有掌管情报网络的“鬼谷”先生,甚至还有几位气息强大的九州阁元老,他们平时都在闭关,轻易不会现身。
今天,他们齐聚于此,只为等一个人。
当陈默穿着一身普通病号服,在孙老和赵玄陵的陪同下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期待。
他们都看过了a级天牢那场战斗的报告。那场绝境翻盘,已经证明了这个年轻人的价值。
“各位前辈,时间紧迫,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陈默一点也不紧张,直接走到会议桌主位,把少司命的战书拍在桌上。
“三天后,月圆之夜,紫禁城角楼。这是敌人给我们的战场,也是我们送给他们的坟场。”
“我的计划很简单。”
陈默环视众人,伸出三根手指。
“天罗、地网、剑心。”
-
“第一,‘天罗’。”
陈默指向那位气息最为刚猛的总长。
“我要在三天内,把整个故宫博物院变成一座军事禁区。用‘国宝特展,安保升级’的名义,疏散所有游客和工作人员。切断所有物理监控和网络,由我们的人全面接管。”
“从地面到天空,从红外线到次声波,我需要一张能检测到一只苍蝇飞过的监控网。所有特战小队、重型火力单元,全部在外围五十公里处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核心区。”
总长眉头一挑:“只是外围待命?对付这种敌人,不应该集中优势兵力,直接火力覆盖吗?”
“没用的。”
-
陈默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
“我们面对的,是一群能扭曲法则的怪物,不是恐怖分子或普通超凡者能比的。常规武器对他们意义不大。”
“他们选择在现实世界动手,不是因为这里更脆弱,反而是因为现实世界的规则更稳固,更能限制我们的力量。那个少司命在a级天牢里可以抹除一片时空,但在现实世界,他做不到。因为他要对抗的是整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和几十亿人的集体认知!”
“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创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领域,一个临时的、和现实世界隔绝开的因果战场!”
“而‘天罗’的目的,就是清场和封锁。确保没有普通人被卷入,确保敌人来了之后,别想用任何物理手段逃出去!”
陈默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提出的“因果战场”理论,已经超出了常规的作战范畴。
总长思索片刻,最终重重的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天罗’计划,我亲自负责部署!”
-
“第二,‘地网’。”
陈默的目光转向赵玄陵。
“如果说‘天罗’是物理层面的封锁,那‘地网’就是法则层面的绞杀。”
“玄陵组长,”陈默的语气变得郑重,“我需要你,带领麒麟组和其他擅长阵法、结界的供奉,以紫禁城角楼为核心,布下一个复合式因果封锁大阵。”
“我要这个大阵有三个核心功能。”
“一,‘隔绝’。一旦开启,就要把方圆一公里内的空间,从现实世界剥离出去,形成一个独立的镜像空间。无论里面打成什么样,都不能损害现实世界分毫。”
“二,‘镇压’。我要你调动九州龙脉之力,把故宫底下沉睡六百年的紫微帝气全部激活!在这片领域里,我们才是主场!要让敌人的所有手段,都受到压制!”
“三……”
陈默看着赵玄陵,一字一顿的说:“‘冻结’。”
“孙老说,少司命掌握的是终结与凋零的力量。所以,我要你用你的冰河世纪做阵眼。他想凋零我们,你就去冻结他的法则!让他的力量彻底失效!”
赵玄陵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战意。
“明白。”她只说了两个字,身上散发的寒气,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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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剑心’。”
陈默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
“天罗为鞘,地网为锷,而我,就是那柄刺向敌人的剑。”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会一个人去赴约。”
“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很吃惊,连一直很稳的总长都猛的站了起来。
“胡闹!你是我们唯一的王牌,怎么能让你去当诱饵?!”
“我不是诱饵。”
-
陈默摇了摇头,眼神平静而深邃。
“我是……猎人。”
“你们不懂少司命。这种人,极度自负,也极度多疑。我们布下这么大阵仗,他不可能感觉不到。如果我们一拥而上,他有九成可能会直接放弃行动,躲起来,下次再想抓他就难了。”
“只有我一个人去,才能让他放下戒心。因为他认为,他有绝对的把握,在他自己的领域里杀死我,然后拿回令牌,从容离开。”
“而这,就是我为他准备的最后一个陷阱。”
“当他踏入角楼,当他自以为是的展开领域的那一刻,就是‘天罗’闭合、‘地网’启动的时候!我会把他死死的拖在我为他准备的这口棺材里!”
“到时候,在那片与世隔绝的战场上,他要面对的,不止是我。”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有我身后的——”
“——整个九州国运!”
-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默这个大胆又周密的计划给惊住了。
用自己做饵,用国运做网,用整个紫禁城做陷阱,只为猎杀一个敌人!
这是何等的气魄!
“我……同意。”过了很久,那位资格最老的元老开口,打破了安静。
“置之死地而后生,有太祖之风。”另一位元老也点头。
“我没意见。”总长重新坐下,眼神里全是战意,“妈的,老子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干了!”
计划,全票通过!
一场围绕紫禁城的巨大战争机器,在这一刻,以惊人的效率悄然运转起来。
-
三天后。
月圆之夜。
过去总是人来人往的故宫博物院,此刻一片漆黑,非常安静。只有那轮圆月,静静的照耀着这片沉睡了六百年的宫殿群,为它们镀上了一层银霜。
西北角的角楼,在月光下,沉默而威严。
一道身影,独自一人,踏着月光,缓缓的走上了角楼的最高层。
陈默凭栏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空无一人的雄伟城池,任由夜风吹动他的衣衫。
他在等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子时将至。
一阵羽毛落地般的轻微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一个充满怨毒和讥讽的年轻声音,悠悠传来。
“陈默,我该说你胆子大呢,还是……真够蠢的?”
“一个人,就敢来赴我的死亡之约。”
陈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天上的明月遥遥一敬。
然后,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已温好。”
“就等你,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