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使命。”
当陈默平静的声音在寂静的中央指挥室里回荡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的背影不算魁梧，但在通往天牢核心的幽蓝光芒下，却显得异常挺拔。
他没有回头，一步步沉稳的走向那扇门。那是九州阁的最高禁忌，一个吞噬了无数前辈英魂的深渊入口。
“站住！”
一声威严的厉喝从指挥室上层传来。
一个头发花白、身穿中山装的老者在几名警卫的簇拥下，快步走下旋梯。他胸前的龙形徽章在警报红光下闪着冷光，代表着九州阁最高决策层“阁老会”。
来人是保守派领袖，方阁老。
“胡闹！”方阁老走到陈默身后不远处，厉声喝道，“a级悬案有多危险，你根本不知道！没有万全之策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这是命令！”
他的声音不容置喙。作为九州阁元老，他见过太多天才镇守者踏入那片时空迷宫，最后连骨灰都没能留下。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九州阁最有潜力的天才，就这么去送死。
陈默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平静的看着方阁老：“方老，封锁没用。‘监天司’已经出牌了，我们不接，输的就是整个九州。”
“接？拿什么接？！”方阁老有些激动，“二十年前，‘麒麟’上一任队长，我们当时的顶尖镇守者，带着精锐队伍进去，连一道讯息都没传回来！你太年轻，太冲动！你这是自负！”
“我同意陈默的看法。”
赵玄陵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她走到陈默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毫不退让的迎向方阁老。
“方老，时代变了。过去的失败，是因为我们始终在被动防御。但陈默让我们看到了真相，这就是一场正在进行的战争！”
“封锁，等于放弃先手，把战场的主动权拱手让给‘监天司’！等他们集齐了碎片再来对付我们，我们连上牌桌的机会都没有！”
“你……！”方阁老被赵玄陵噎得脸色涨红，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够了。”
这时，一个总是睡眼惺忪的声音在会议区角落响起。
孙老慢悠悠的从躺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环视了一圈指挥室内紧张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方阁老身上。
“老方，你的谨慎没错。但你忘了一点。”
孙老的声音不大，却有种奇异的魔力，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一字一顿的说：“此战，非力战，乃天命之争。”
“传国玉玺是天命的具象化，只有天命所归的人才能和它共鸣。”
他浑浊的老眼看向陈默，眼神深邃。
“他，就是天命选中的人。”
“荒谬！”方阁老下意识的反驳，“天命之说，虚无缥缈！我们是国家守护者，不是神棍！”
“那这个，你又怎么解释？”
孙老没有争辩，只是抬手指向巨大的光壁。
光壁上，代表着【传国玉玺失窃案】的血色光球旁，另一个稍小的光球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那是b级悬案【长恨悲歌】。两个光球之间，出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链接。
“【天命碎片】的共鸣……这……”方阁老心中一惊，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最高会议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紧急召开。
地点就在这片被血色警报笼罩的中央指挥室，所有决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做出。
在孙老和赵玄陵的力挺下，陈默获得了发言的机会。
他没提天命，直接将一幅刚构思好的战略分析图投射到全息沙盘上。
“各位请看。”
陈默的声音冷静清晰，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信服力。
“‘监天司’这次的行动看似疯狂，其实暴露了他们最大的弱点——他们找不到【天命碎片】。他们只能用这种大规模引爆因果的方式，来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探矿。”
“而我们，手里已经有了一枚碎片。这就好比在漆黑的矿洞里，我们有唯一的一盏探灯。”
“所以，我的战略很简单。”陈默眼中闪着自信，“就是进攻。以战养战，用我们手里的碎片为引，去主动夺取他们想要、却找不到的其他碎片！”
“我们要在他们引爆炸弹之前，抢先一步，把他们埋藏的宝藏全部挖出来！”
这番攻势十足的战略构想，让指挥室里所有人的迷茫与恐惧一扫而空，重新振作起来。
方阁老沉默了。他看着沙盘上清晰的战略逻辑，看着眼前这个在巨大压力下依旧冷静的年轻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再反对。
“……我需要一个保证。”许久，他沙哑的开口，“一个能让你活着回来的保证。”
陈默摇了摇头：“战争没有绝对的保证。但我可以组建一支生存率最高的队伍。”
最高会议全票通过了陈默主动进入a级悬案的“尖刀计划”。
现在，轮到组建这支尖刀队伍了。
“我白泽组愿随陈指挥同往！我们擅长情报分析与幻术支援！”
“我腾蛇组愿为先锋！我们负责正面攻坚！”
决议刚通过，九州阁其他几支精英小队的队长就主动请缨，但陈默一一谢绝了。
“多谢各位好意。”他对着众人郑重的抱拳，“但这次行动贵精不贵多。a级天牢内时空法则极不稳定，人越多，目标越大，反而越容易被时空风暴冲散。”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但眼神炙热的男人身上。
“我只需要一支队伍。”
“李昊。”
被点到名字的李昊猛的抬起头，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到！”
“你的麒麟小队，愿意随我……踏入地狱吗？”陈默看着他，平静的问道。
李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武者面对强敌时的兴奋。他猛然转身，对着身后的队员们发出一声怒吼：
“麒麟！”
“在！”他身后那几名铁血硬汉，齐刷刷挺直了脊梁。
“怕死吗？！”
“不怕！”
“想不想……跟着陈指挥，去捅穿那天，去掀翻那地？！”
“想！想！想！”
震耳欲聋的呐喊回荡在指挥室中。
陈默笑了起来。他又转向另一边，那个正准备悄悄溜回角落里继续看书的老人。
“孙老。”
“哎，我就是个看门的，打打杀杀干不来。”孙老连忙摆手。
“我不需要您进天牢。”陈默说，“我需要您坐镇在这里，做我的远程历史顾问，和我保持实时通讯。a级天牢内时空错乱，历史断层，只有您的知识能为我们指引方向。”
孙老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他看着陈默，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明白了陈默的意图。
陈默负责决策，是队伍的大脑；李昊的麒麟小队负责突击，是队伍的利刃；而自己这个活字典，就是负责情报支援的后盾。
“好。”孙老郑重的点了点头，“老头子我，就舍命陪君子，再疯一次！”
至此，这支承载着九州阁全部希望的远征军正式成型。
在众人肃穆的注视下，陈默、赵玄陵，以及李昊率领的麒麟小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决然转身，走向了那扇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传送门。
他们的前方，是扭曲的时空，是崩溃的历史，也是华夏五千年国运的最终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