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追凶
夜色渐深。
全息屏幕上，关于“龙息晶体”和“郑和航
海图”的新闻还在滚动播出，外面的狂欢还没有停下。
但陈默的房间里，已经恢复了安静。
李昊已经激动地离开了，他要去和麒麟小队的队员们分享这份拼死换来的荣耀。
赵玄陵也走了，她要去参加紧急会议，处理这次国运反哺引发的各种国际问题。
房间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陈默没碰那碗价值千金的“凝神汤”，也没再管外面的动静。他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脸上看不出一点高兴的样子。
这份使命感让他整个人都冷静下来，思路也变得清晰。
陈默知道，庆祝只是暂时的。
只要“乌鸦”还在暗处，那个想扭曲历史的黑手没有被找出来，今天的胜利就可能被对方用更狠的手段推翻。
敌人不会等着。
自己更不能。
陈默缓缓的闭上双眼，意识再次沉入到无数因果线条之中。
他发动了【因果之瞳】。
这一次，陈默的目标很明确。
他不再看那些代表善意和信赖的金色丝线，而是把全部精神力都集中在那条从心口蔓延出来，通向虚无的黑色恶意之线上。
这是“乌鸦”留下的标记。
陈默想顺着这条线找到源头，但精神力刚碰到，一股信息洪流就冲了过来。这股信息又冷又乱，充满了嘲弄和毁灭的念头，差点冲垮他的意识。他感觉自己动弹不得，又黏又烫。
不行。
直接去找一个故意藏起来的高维存在，太难了，还会暴露自己。
陈默果断的切断了追溯，额头冒出冷汗。
必须换个思路。
他想起孙老的话：“历史不是一条线，而是一张网。”
既然直接找不到人，那就从他留下的痕迹开始查。
陈默的意识静了下来。他不再去找那条黑线的源头，而是在脑子里重新想出“乌鸦”最后留下的东西——那根凭空烧起来的黑色羽毛。
陈默把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这根羽毛上。
在【因果之瞳】的作用下，这根想象出来的羽毛，开始和现实里的因果线产生了微弱的联系。
大部分联系都很乱，指向一些普通的鸟或者衣服上的装饰品，这些都是没用的信息。
陈默耐心的过滤着这些信息。他的精神力消耗很快，但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能主动出击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陈默的精神力快要耗尽，脑袋开始发晕的时候，一条很弱的、好像随时会断的旧因果线，在他的感知里闪了一下。
他抓住了。
陈默猛的集中剩下的所有精神力，锁定了这条快要消失的因果线。
它的另一头，没连着任何活的东西，也不是通向虚无。
而是连着九州阁总部的地下。
一个充满了被遗忘的尘封气息，还带着悔恨的地方。
——证物室。
陈默猛的睁开眼睛，顾不上擦汗，马上拿起内部通讯器打给赵玄陵。
“我要立刻进入最高等级的证物室。”他的声音因为精神力透支有点沙哑，但语气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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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九州阁，地下七层，证物室。
白光照亮了一排排合金货架，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在一起的味道。这里放着九州阁成立以来，所有没破案或者结案但还有疑点的案件证物。
每件东西都代表着一段过去，也可能是一个镇守者的牺牲。
赵玄陵亲自刷开了权限门，神情严肃的跟在陈默身后。她不明白陈默刚打完仗为什么要来这里，但因为信任他，所以没多问。
陈默没理会货架上那些看着不吉利的东西，闭着眼，靠着【因果之瞳】对那条因果线的感应往前走。
他穿过一排排货架，最后停在证物室深处一个快被遗忘的角落。
这里的货架上落了层薄灰，看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陈默睁开眼，看向货架最下面一个半透明的证物箱。箱子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字都模糊了。
【案件编号：c-073】
【案件名称：长沙镖子岭盗墓案】
【结案日期：天牢50纪年】
【状态：强制结案（存疑）】
二十年前的案子。
赵玄陵看到这个编号皱起了眉头，好像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复杂。
陈默没说话，戴上手套，缓缓的打开了证物箱。
箱子里只有几样东西：一把生锈的洛阳铲，几枚带着墓土的铜钱，还有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个从中间断掉的配饰。
那是一枚摸金符。
用穿山甲的爪子做的，上面刻着复杂的辟邪花纹，但现在已经断成了两截，断口处是不正常的焦黑色。
陈默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这枚破损的摸金符。
那条很弱的因果线，源头就是这枚断掉的符咒。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个密封袋。
“顾问，小心。”赵玄陵忍不住提醒，“这案子很怪，当年负责的b级小队差不多都死了，唯一活下来的也疯了，最后只能强制结案。”
“我知道。”
陈默的声音很轻，他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在了手里的摸金符上。
他全力发动了【因果之瞳】。
这一次，他要回溯的，是这枚符咒断裂的那一瞬间。
嗡——
一股巨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陈默的脑海，里面全是死亡和疯狂的气息。
陈默的身体猛的一晃，但这次他有准备，守住了心神。
他眼前的景象变了，不再是证物室。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古墓，里面又黑又潮，到处都是塌方的痕迹。墓室墙上刻着扭曲的壁画，画的不是墓主人的生平，而是一些看不懂的、像是在跟异界沟通的祭祀仪式。
一支装备很好的九州阁小队正背靠着背，惊恐的看着墓室中间。
他们的队长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痛苦的跪在地上，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生命力像是被抽干了。
“队长！撑住！”
“不行！这东西……在吸我的魂！”
男人嘶吼着，他胸前挂的摸金符发出刺眼的红光，正在拼命抵抗一股看不见的力量。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
只听“咔嚓”一声，摸金符断了。
就在摸金符断掉的同时，在场没人注意到，一根漆黑的羽毛从队长的后心缓缓的飘出来，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空气里。
队长的身体彻底没了生机，倒在地上。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种像是解脱了的奇怪笑容。
幻象到这里就结束了。
陈默猛的抽回手，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
但他那双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闪着吓人的光。
“是他……”陈默喃喃自语。
“顾问？你看到了什么？”赵玄陵扶住他，急切的问道。
陈默抬起头看着赵玄陵，清晰的说道：“赵组长，我要立刻调阅二十年前c级悬案【长沙镖子岭盗墓案】的全部卷宗，要最高级别的。”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被迫解谜的迷茫。
他眼神变得冰冷又专注，就像猎人锁定了猎物。
乌鸦不是新出现的敌人。
他是潜伏在九州阁阴影下二十年的旧敌！
他一直都在，只是没人能把这些看起来没关系的案子和他联系到一起。
今天，陈默做到了。
“我明白了。”赵玄陵看着陈默不容拒绝的眼神，没有犹豫，马上点头。她转身用内部通讯器下令：“档案部，解封c-073号卷宗，sss级权限，马上送到我这里。”
挂了通讯，她看着眼前这个刚从生死线上回来就投入新战斗的年轻人，心情很复杂。
她感觉，笼罩在九州阁甚至整个历史上的巨大威胁，终于被这个年轻人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陈默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个证物箱。
他和乌鸦的战争，从现在才真正开始。
这不是被动应战。
这是主动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