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的时候,捡到一本字典大小的文言话本,没有书页,是个残本。
千寻问遍身边的同学,都无人在意这本破烂的书。
后来她交给老师,老师看一眼,随意扔班驳的讲台上。
千寻盯了一个学期,都没人认领。
她忍不住找到老师,问她可不可以带回家看看,看完还回来。
支教的女老师讶异地看她一眼:“里面很多生僻字,还有文言文,你现在还看不懂呢宝贝。”
千寻脆生生点头:“老师,我可以查字典呀。”
女老师笑了笑:“好吧,你拿去吧。”
千寻将那本书捧回家,翻报纸给它做了封皮,翻开第一页后,看得如痴如醉。
做饭的时候。
带江千喜的。
她左手一本词典,右手第一本小说。
腿上还有捡来的烟盒纸缝成的笔记本。
看到精彩处,她会拿铅笔记下来。
字体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她很有成就感。
一年后,她艰难地读完第一遍,发现故事未完,而她手里只有这一小部分。
她甚至连书名都不知道,书烂得不成样子。
她却视若珍宝。
也是这一年后,支教老师要走了,千寻不舍地将书还回去。
难过加不舍地送别支教老师。
那是她爱上语文的第一个夏天。
支教老师走之前,把她叫到一边,递给她一份厚重的礼物。
老师要赶时间,只来得及和千寻说一句话:“好好读书,去更大的地方看世界。”
她已经忘了支教老师的面容,只记得她头发香香的长长的,笑起来很好看。
老师留下的《红楼梦》和三本笔记本,陪了千寻整个初中。
奠定她爱上语文的基础。
初三之前,千寻总要走很远的路去上学。
高中之后,更是一波三折,差点和高考失之交臂。
这个答卷的机会,千寻走了整整十三年。
笔尖停在最后一行字迹时,铃声漫过考场的窗,卷走十三载晨昏里的碎光。
发旧发白的书包,草稿纸上刻下的激励话语,课本里折痕深深的页角。
墨水弄脏的左手袖口,台灯下熬红的眼尾,写空的中性笔壳,那些焦虑难眠的日子,忽然都轻了。
落在盛夏的风里,成了模糊的旧痕。
曾以为高考结束会是盛大的狂欢,到头来只剩平静的释然。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人群中看见赵高林的脸。
千寻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剩一种踏实的空落。
夕阳晃得人睁不开眼,耳边是人群的喧闹。
赵高林朝她走近,千寻眯着眼睛轻声道:“我考完了。”
“好,我们回家。”
他将她从人群中带离。
书包随手交给赵高林,千寻扯了扯身上的校服,接过赵高林手里的苏打水,仰头一口闷,感慨道:“考完都不知道做什么了,又想什么都做。”
“那现在最想做什么?”
赵高林牵着她往前走,车子停在祥瑞城别墅。
今天林总做东。
陈幸和千遇都在。
吃了这顿,陈幸提前回京市忙工作。
千遇跟他一道回去,要准备期末考试。
赵高林两人晚他们一天,千寻的行李还没收拾。
听见他的问话。
千寻思考片刻,眼珠滴溜溜一转,嘴角轻轻勾起。
“你带伞了吗?” 她抬头问。
“带了。”
他挎的黑色大包里不仅有遮阳伞,还有一些零食,两个山竹。
出门的时候宥林塞的零食。
赵高林只拿了水和山竹。
就怕千寻考完出来饿。
他不明所以翻出遮阳伞,啪地打开。
千寻接住伞的下一秒,推着赵高林往旁边一躲,直到他站到墙根下。
遮阳伞扛在千寻肩上。
赵高林的头被伞面压着。
膝盖微微打弯,刚想站直,还没接过伞,唇角多了一丝苏打水的清甜。
“呀,亲歪了。”
千寻意识到亲错位置,抬手搂了下赵高林的脖子,试图让他低下头。
赵高林轻轻笑了,伸手拿伞:“伞给我,你认真亲,随便亲。”
最后三个字,他故意说得很慢。
千寻忍俊不禁,空出来的手犹犹豫豫,搭在了赵高林的腰上。
他今天穿着件白色真丝衬衣,头发一如既往朴素。
是黑发顺毛的赵高林,看起来乖乖的。
笑的时候露出来的牙齿白白的,镜片后的眼睛明亮如星辰。
一如她第一次见他的模样,明眸皓齿少年郎。
“真的?”她只敢虚虚搭在他腰上,“我随便怎么亲都行?”
有遮阳伞挡着,千寻胆子大了些。
眼睛锁定赵高林的嘴唇,踮起脚凑过去,嘴巴却落在他下巴上,重重地亲了亲,故意逗他一下。
赵高林垂眸看她,眼里闪过丝丝宠溺:“亲完了?”
千寻不说话,只抬头看他笑,眼里盛满了橘色的夕阳。
“到我了。”
赵高林说罢,一手撑伞,遮住两人上半身。
一手扣住千寻后脑勺,俯身咬住她的嘴巴。
就像在吃一颗多汁的山竹。
咬。
舔。
吸。
吞。
吮。
每一个动作都很温柔,带着十足的耐心。
这一年,赵高林总爱抱她,总爱用头蹭她头发和脸。
为了让她好好学习,他们很少接吻。
不妨碍赵高林接吻技巧的提升。
他的呼吸从不紊乱,节奏恰到好处。
手扣住后脑勺的力度很轻,他会自己压过去。
吻得啧啧作响。
加上两人心跳怦怦的声音。
千寻渐渐忘了这是在大马路上,旁边就是学校,过往人流来来往往。
她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她的手从他腰上慢慢上移,最后勾住他脖子。
两人吻得难解难分,细水流长,忘却时间流逝。
林总的电话打断这段温柔的时光。
她问:“儿子,接到乖宝了吗?要开饭了哦。”
伞到了千寻手里,她别过脸耳朵通红。
赵高林单手接电话,另一手挑弄着千寻的左耳。
耳廓上那颗小痣,他爱不释手。
“知道了,马上到家。”
“嗯,快点吧,一会儿陈幸和千遇还要去机场。”
他二人牵手回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大家打过招呼。
落座开始吃饭。
晚饭吃完,彼此说几句话,约好京市见面,林总司机送陈幸和千遇离开。
不让千寻送,都让她早点休息。
别人考完兴奋激动,千寻考完一脸疲惫,连打了几个哈欠。
赵总从机场正赶来,他给千寻带了高考结束的礼物。
见了赵总,就能回家睡觉了。
房间里,千寻正在拆林总送的笔记本电脑,薄薄一个,银色外壳,轻盈精致,方便又漂亮。
赵高林端水进屋,盯着她喝完。
“老赵你敢信吗?若初是个网文作家,她电脑也是这个牌子……唔……”
话没说完,嘴巴再次被堵上。
千寻从一开始的错愕瞪眼,到放下笔记本圈他脖子回应。
赵高林这个人,吻人的时候,克制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次轻咬吮吸,轻柔得仿佛含着珍宝一般。
生怕弄疼她。
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
扣脖子,揽腰,大腿勾住千寻的身体,怎么把人按在怀里怎么来。
“哥哥千寻!
门猛地被推开。
宥林对上哥哥幽深的眸子,吓得站在门口呆若木鸡。
他后退一步,自动把门关上。
然后,怂着脑袋,重新敲了一下。
“对不起,我刚刚忘记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