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
有幸工作室在两位老板和一名学徒助理的努力下,业绩蒸蒸日上。
刚起步时。
陈幸负责设计,制作和品控。
连零件切割,手工上色都亲力亲为。
赵高林负责跑市场,谈客户,还把订单拆成标准化模块。
比如微缩建筑的窗户,栏杆做成通用零件,提高制作效率。
他们的第一个小爆发,接了京市一家科技公司的产品原型模型订单,一次性赚了30万,工作室另外又招了三个员工。
这也让陈幸有了更大的信心。
真正让有幸工作室起飞的,是大一的行业展会。
他带着和团队做的非遗榫卯机甲模型参展。
机甲的关节用榫卯结构连接,既能活动又有传统文化感。
2027年,真是汉文化百花齐放一年,大街上肉眼可见的汉服上街。
汉服成为日常逛街服饰,街上理发店烫发之外,多了一项盘发的收入。
陈幸这一创新,当场吸引了上市公司飞鸥娱乐的注意。
飞鸥当时想做国潮机甲ip衍生品,看中陈幸的设计能力和手工质感。
经过3个月的磨合,在修改设计稿三十多版后,双方签下1000万元的合作协议。
有幸工作室负责模型的设计,打样和小批量生产。
飞鸥负责ip授权,销售渠道和品牌推广。
为了完成订单,赵高林加大投资,把工作室搬到更大的厂房。
员工扩招到20多人,还引入了3d打印,c雕刻这些设备。
但核心的手工做旧环节,依旧由陈幸自己把关。
这次千寻高考,陈幸第一次给自己放长假,带着千万订单前来祝贺千寻高考顺利。
毕竟,千寻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合伙人,他还等着她考来京市一起管理工作室。
千遇这边也有好消息,她的公众号年收入破百万。
另外,她写了一本结合心理治愈游记,将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的人文,历史,美食,民俗,眼里所见,心里所感,用细腻的文字记录,结合她对心理学的理解,一气呵成,一字不改投给出版社,半个月的等待后,意外过稿了,也找到了合作的编辑。
大家都没把这些当回事,重心放在千寻高考上。
谁也没开口问千寻会考哪里,考什么专业。
她不是疤痕体质,加上后期精心护理,疤痕渐渐淡化。
经过一年的精细动作训练,目标握笔,系扣子,系鞋带这些事虽然动作缓慢,但自己能做。
高考前一次五月初去康复医院,赵高林提前请假陪她去的。
当时她还吐槽他大惊小怪,“你这一年请的假,快赶上高一那年的了。”
赵高林没说话,下次该请还是要请。
千寻将他来回的机票收藏,已经有了厚厚一摞。
一边心里甜蜜,一边心疼这一年的机票钱,飞来飞去,一辆代步车没了。
医生对她的恢复赞不绝口,夸她意志力强,很配合。
千寻心里清楚,都是赵高林不停地揉捏,按摩,中药辅助,食疗调理,每日监控里督促她握力训练。
还有日常呵护。
只要他在家。
扎头发,系鞋带这些事,都是他来干。
有次他顺手要给千寻拉拉链,吓得她跳起来躲开一步的距离。
虽然在一起免不了搂搂抱抱,但这种穿衣服的亲密举动,千寻还不习惯。
她红着脸说自己来。
赵高林也没说什么。
千寻很意外会在康复中心遇见周丹丹。
她是千遇的好朋友。
千遇节假日旅游路过,总会叫上她们三人一起吃饭,玩嗨了,三个人就睡祥瑞城。
周丹丹认识她之后,对她的手很关心。
两人会聊一些康复的话题。
大概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一来二去成了朋友。
千寻上前打招呼,才发现周丹丹面露愁色,看起来心事重重。
赵高林提议找个咖啡馆,他给两个女生点了东西,问千寻拿手机结账,还手机之后,从咖啡馆书架选了本书,坐另一个角落去。
他不打扰,两个女孩也好说话。
他走后,周丹丹从容许多。
读了一年法律,她还是想学医。
她应该憋了好久,刚开口跟千寻坦白,眼泪飘了出来。
嘴角还要强行微笑。
“当初那件事发生之后,家里人都在为我难过,我不敢比他们难过,千寻,所以我告诉他们,没事,我可以的,分数降低一百分也没关系,能学医就行,可是后来体检不过关,学不了,我笑着选了法律,骗自己,骗所有人,我想当律师,和当外科医生一样的。”
千寻替她擦掉眼泪,示意她先喝点东西,慢慢说。
周丹丹喝了一口,深吸一口气,情绪平复下去,“都说,人终将为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这句话我以前不理解,直到大一结束,我学法律学得很痛苦。”
她眨了眨挂满泪水的睫毛,单眼皮快肿成双眼皮了。
想来,这个痛苦跟随她很久很久了。
她一个人消化这些痛苦,很辛苦吧。
“所以,你来咨询手部恢复问题的事,你想换专业吗丹丹。”
周丹丹点点头,眼睛红肿,笑的时候嘴角有梨涡。
她连难过的时候都要笑出梨涡安慰别人。
“千寻,你说我是不是没事找事,本来学下去就好了,当律师也可以的,话都说出去了……”
“可你学得很痛苦,丹丹。”千寻轻声打断她,“既然很痛苦,那就及时停下来……”
周丹丹沉默,抚着额头抽泣:“我当初应该和你一起复读的,可我当时没有复读的勇气,我怕自己一直内耗,比第一次还差。”
“而且,我考好了,因为手,却进不了临床,我会更痛苦,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千寻……”
“没事的丹丹,我已经和不能当警察的遗憾和解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朋友,只能剖析自己的过往,“我以前想当警察,是因为我爸总是打我妈,打我,只有警察进门,他才会收敛一点,我一直很害怕江老大的暴力,他像一块不断降低的天花板,在我头顶上压着,让我喘不过气,我的第一个梦想,是想保护自己,保护家里的人,保护更多需要警察的人。”
千寻动了动左手手腕,“我反抗过他了,输掉一只手,也输了梦想,差点痛苦地放弃整个人生,直到我班主任出现,他在我病房待了多久,就哭了多久,他说对不起我,明明和他没关系,他说他对不起我。丹丹,我当时就想,梦想不是唯一,它可以再生,只要少年心气还在,梦想可以不断再生。成不了警察,哪怕天天摇奶茶,我也可以快快乐乐地摇,成不了很厉害的人,每天朝九晚五健健康康也很幸福。我当时整个人回血了一样,丹丹,人生不仅可以转弯,还可以倒带,就看你现在怎么选择,能让自己快乐一些。”
丹丹听完这段话,整个人沉默良久。
人生不仅可以转弯,还可以倒带。
她带着这句话,谢过千寻,祝千寻高考顺利,她说她回家去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
千遇抵达a市的第一天,千寻便把这件事告诉她。
“姐,我知道了,我一会儿放好行李就去找她。”
千寻习惯性伸手给妹妹提行李箱。
陈幸挤过来一把捞走。
他开了车过来的,停在院子里,犹犹豫豫想把千遇行李箱塞后备箱去。
最终还是作罢。
等复合了再带她回家。
千寻挽着妹妹的手进屋:“我也觉得你去开导她比较好,你是专业的,我肚子里没有心理学的墨水,说的那些废话也不知道对她管不管用。”
千遇摇头否认:“怎么会是废话,心理学第一法则就是共情,承认她的痛苦是合理存在的,大家都这样,只有认可,才能促进她的转变。姐,你做得很专业。”
千寻嘴角翘上天,又问千遇想吃什么。
赵高林和陈幸都在旁边,又问他们两个人。
赵高林反问千寻:“宝宝想吃什么?”
陈幸肉麻了一下,笑着看千遇:“小水呢?”
姐妹俩一对视,默契一笑,千寻数了声:“三二一。”
姐妹同时看向两个男生。
异口同声:“粥底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