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凰走进内室，独自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方才廊下沈砚那失控的心跳和瞬间涨红的脸，清晰地映在脑海。
她并非不通情事，只是身居高位，习惯性地掌控一切，包括情感的表露。
方才的触碰，三分是探查，七分是她自己也难以明言的试探。
他的反应，果然有趣得紧。
她抬眼望向窗外淡淡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狩猎般的弧度。
温泉
此刻去，正好。
“流云，”她扬声唤道，
“备一下后山温泉，本宫带着驸马要去解解乏。不必多人伺候。”
“是。”
门外的流云应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迅速下去安排。
沈砚在廊下平复了许久，才勉强让脸上的热意退去，心跳却仍有些乱。
他正犹豫何时去候着时，流云走了过来，神色如常地传达了口谕。
沈砚一怔，心头刚压下的波澜又起。
夜色渐渐深了，只有他和殿下两个人。
“驸马请随我来。”流云不多言，转身引路。
沈砚跟在她身后，穿过曲折的回廊，往后山行去。
夜风带着水汽和隐约的硫矿气息扑面而来，越往前走，空气越是湿润温热。
绕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处用天然山石巧妙围砌而成的温泉池映入眼帘。
池水氤氲着白色蒸汽，在四周悬挂的防风灯笼映照下，波光粼粼，宛若仙境。
池边铺设着光洁的木板，放置着软垫、矮几，以及干净的浴巾和寝衣。
梁清凰尚未到来。
“驸马在此等候。”流云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至更远处的入口，将这片私密的空间完全留出。
沈砚独自站在池边，温热的水汽熏染着他的衣衫和面颊。
刚平息不久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观察四周环境，确认安全。
心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池诱人的热水，以及即将到来的人。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砚立刻转身，垂首行礼：“殿下。”
梁清凰换了一身素绸浴袍，比廊下那件更为轻薄贴服，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边，被水汽润湿。
她赤足踩着光洁的木地板走来，足踝白皙玲珑。她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池边，试了试水温。
“你伤刚好，不宜久泡。不过，在边上伺候着，无妨。”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旨意。
“是。”沈砚应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站的位置，既能随时听候吩咐，又谨慎地保持了一定距离，目光规矩地落在池边的矮几上。
梁清凰解开了浴袍的系带，丝绸顺滑地自肩头褪下——里面并非赤裸，而是一件及膝的丝质衬裙，但轻薄如雾，在水汽和灯光下，几乎遮掩不住什么，反而更添一种朦胧绰约的诱惑。
她缓步走入温泉，让温热的泉水逐渐漫过脚踝、小腿、腰际，最终没至胸口。
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靠在池边光滑的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水波荡漾，衬裙湿透后紧紧贴附在她身体曲线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水面之上，肩颈锁骨线条精致如玉，沾着晶莹的水珠，沿着细腻的肌肤缓缓滑落，没入更令人遐想的水面。
沈砚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一分，他猛地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靴尖，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理智的清醒。
他知道这是试探，是考验，或许也是恩赐。
他必须承受，必须恪守本分。
时间在氤氲的热气中缓慢流淌。
只有水波轻荡的声音，和远处细微的虫鸣。
“沈砚。”梁清凰忽然开口，眼睛仍未睁开。
“我在。”沈砚立刻回应，声音有些低哑。
“过来。”她命令道，顿了顿，
“给本宫按按肩。今日骑马，有些酸。
沈砚的身体僵住了。
按肩？如此近的距离，她几乎半裸地浸在水中，
“嗯？”梁清凰微微偏头，睁开了眼。
水汽迷蒙中，她的目光清亮而锐利，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以及一丝玩味的审视。
“本宫的话，没听见？”
“遵命。”
沈砚深吸一口气，走到池边，单膝跪下。
他不敢多看，伸手探入微烫的泉水中，触碰到她光滑的肩颈。指尖下的肌肤温软滑腻，带着泉水的热度。
他努力摒弃杂念，回想以前学过的推拿手法，力道适中地按压起来。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按压在穴位上，带来些许酸胀，随即是松快。梁清凰似乎满意地轻哼了一声，再次闭上了眼，任由他动作。
沈砚的煎熬却才刚开始。
如此近距离，她身上混合着淡淡药草香和自身清冽体香的气息不断钻入他的鼻息。
水波随着他的动作和她细微的移动，不断晃动，水下的风光在晃动的水纹和轻薄湿透的衣料下若隐若现，更加的勾人心魄。
手下是她毫无防备的脖颈和肩膀，脆弱的，尊贵的，此刻却由他掌控着力道。
一种强烈的渴望在他心底冲撞。
他想更贴近，想更深入，想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眼前这个人，换取她一丝垂怜或赞许。
但同时，理智又死死勒住缰绳，提醒他不可逾矩。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是温泉的热气，还是内心的煎熬。
梁清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越来越僵硬的动作和紊乱的呼吸。
她忽然动了，转过身，正面朝向跪在池边的他。
水面一阵晃动，荡开涟漪，水下的春色因她转身的动作，瞬间更为清晰地撞入沈砚低垂却无法完全避开的视线。
沈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膛。
“躲什么？”
梁清凰的声音带着水汽般的湿润，又有些慵懒的沙哑，“本宫很可怕？”
“不…不是。”沈砚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呵。”梁清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这水汽弥漫的夜晚，有种惊心动魄的魅惑。
她伸出手，湿漉漉的，带着温泉热度的手指，轻轻勾起了沈砚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眼中映着晃动的灯光和水光，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脸上因热气而泛着淡淡的绯红，唇色被水润泽得格外嫣红。
“沈砚，”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气息几乎拂在他的脸上，
“告诉本宫，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被如此直接地问到，沈砚脑中轰然一片。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在这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前，寸寸瓦解。
他看着她，眼中是再也无法掩饰的痴迷、挣扎、渴望，以及深埋的、炽烈的忠诚与爱慕。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在想殿下。只想殿下。”
这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真相，也最大逆不道的话。
梁清凰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目光如炬，焚烧着他最后一点理智。
然后，她松开了勾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抚上了他的脸颊，指尖沿着他紧绷的颌线慢慢滑动，拭去他额角的一滴汗珠。
“倒是诚实。”她评价道，听不出喜怒。
下一瞬，她的手掌微微用力，将他的头向自己的方向带近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温热的、带着硫矿和药草气息的水汽，和她身上独特的清香，彻底包裹了沈砚。
“记住你此刻的念头，”梁清凰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又带着些许的掌控，
停顿了一下，指尖滑到他滚烫的耳垂，轻轻一捻。
“也记住，你是本宫的驸马，本宫的所有物。”
沈砚喉结滚动。手指刚触及她湿发，梁清凰忽然攥住他手腕向后一扯。
沈砚失衡跌入温泉，水花四溅。热水瞬间浸透衣袍。
他挣扎欲起，却被她摁着肩头压回池壁。
“慌什么。”
她俯身，指尖划过他湿透的前襟,
“本宫验验你恢复如何。”